洹山
北次二經 第 166 條
目的句:記洹山——自湖灌之山北行,水行五百里、流沙三百里乃至:上多金玉;三桑生之,樹皆無枝,高百仞;百果樹生之;下多怪蛇。
情绪线:起手是路,水路加沙路,把人往裏推;中段三桑百仞把氣拔高;末句一寸寸落下來,落在蛇上。
路忽然不能走了。
前面一條一條,都是「又北多少里」。這一條不是:「又北水行五百里,流沙三百里,至于洹山。」
水行,是坐船。流沙,是沙上走。五百里水路,三百里沙路,加起來八百里。八百里之後才「至于」——不是「曰」,是「至于」。到了。
經用「至于」,是走到頭的意思。前面每一條都是「曰某山」,像在地圖上點一個名字;這一條是腳走到了那裏。
到了以後,寫三樣,從上往下:
上多金玉。
三桑生之,其樹皆無枝,其高百仞。
百果樹生之。
其下多怪蛇。
三桑:三株桑,或一本分三枝,舊注兩說。要緊的是「皆無枝」——沒有枝,卻高百仞。一棵沒有枝的樹怎麼長上去?它只有一根幹,直直立著,一百仞,七八百尺。
下面還有百果樹。各種果樹都長在那兒。一棵沒有枝的桑,和一片結果的樹,長在同一面坡上。
再下面,怪蛇。
今人讀法:這一條的次序是「上—中—下」,一層一層降。經寫一座山常常就是這個走法:先寫高處值錢的石頭,再寫中間長的樹,最後寫低處爬的東西。你順著讀,等於順著坡往下走了一遍。走到最底下,遇見蛇。
原文
又北水行五百里,流沙三百里,至于洹山,其上多金玉。
三桑生之,其樹皆無枝,其高百仞。
百果樹生之。
其下多怪蛇。
譯文
又往北,走水路五百里,流沙三百里,到了洹山,山上金、玉多。
三桑長在那裏,樹都沒有枝,高百仞。
各種果樹也長在那裏。山下怪蛇多。
注疏 洹山(huán shān):山名。水行:乘舟而行。流沙:沙磧之地。至于:到也;諸條多作「曰某山」,此獨作「至于」,見其為路程盡處。三桑:木名;一說三株,一說一本三枝,兩存。仞(rèn):七尺曰仞,一說八尺。百果樹:諸果之樹。
衍義 (今人引申)
嫁果樹的老欒,春天最忙。一把刀,一卷塑料條,一筐接穗。
他把砧木鋸平,從中間劈開一道口;接穗削成楔子,插進去,對準一邊的形成層——對不準,接上也不活。
然後用塑料條從下往上纏,一圈壓一圈,纏到頭打個結。纏完退一步,看接穗朝哪邊歪。歪了,長起來就是歪的,十年也糾不過來。
他一年接兩千多棵,活的七成。
三年後,那道綁過的印子還在樹身上,鼓出一圈,像人手腕上戴過太緊的錶。
鄭牧校審 | 編輯 潤柏洋 |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