爾是之山
北次二經 第 157 條
目的句：記爾是之山去白沙山四百里：無草木，無水。
情绪线：一句。四百里路，換來十二個字，兩樣「無」。
連水都沒有。
「又北四百里，曰爾是之山，無草木，無水。」十二個字，全卷最短。
「無草木」已經夠空。它還要加一句「無水」。山可以沒樹，不能沒水——人住的地方，總得有一條水；獸走的路，也總得有一條水。這一句把「不能」也否掉了。
全書寫「無水」的地方極少。多數山總有一句「某水出焉」，哪怕只有一條小水，也要交代。這一座沒有。沒有水，就沒有魚，沒有獸來喝，沒有人往上走。四百里路，走到一個什麼也沒有的地方。
可是經還是記了它。為什麼？因為路要過去。從白沙山到狂山，中間隔著四百里，總得有個落腳的名字。名字是人給的，地方可以是空的。
前面 148 羆差之山十四字，150 隄山「多馬」三字。這一條十二字，比 148 還少兩個。經的話，走到這一帶，短得像喘氣。
今人讀法：讀這一條，注意它沒有「其中多某」。經寫山，末一句多半是物——魚、獸、玉、草。這一條沒有末一句。它把帳記完，就停了，連一個字的餘地都不留。
原文
又北四百里，曰爾是之山，無草木，無水。
譯文
又往北四百里，是爾是之山，不長草木，也沒有水。
注疏 爾是（ěr shì）：山名，記音，不必求義。無水：全書山多有一水出焉，此獨云無水，與「無草木」並列，為全卷最短之條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撿柴的老邊，六十幾歲，背一個荊條筐，手裏一根鐵鉤。
她專撿枯枝。活樹不碰，撿的是風吹下來的、別人砍剩的。走到一棵樹底下，她用鉤子撥開落葉，看有沒有斷枝。
那天她走遠了。順著一條乾溝往上，溝裏沒有水，石頭是白的。走了半個時辰，兩邊的樹越來越矮，最後只剩下石頭和幾叢貼地的草。
她站住，把筐放下，坐在一塊石頭上歇。歇了一會兒，站起來四處看了一圈：沒有樹，沒有水，連鳥叫也沒有。
她提起筐，把鉤子往肩上一擱，順原路往回走。走到有樹的地方，她才彎下腰，撿了第一根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