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北山經之首·北嶽之山

北嶽之山

北山經之首　第 145 條

目的句：記北嶽之山去嶽法之山二百里：多枳棘剛木；有獸名諸懷，狀如牛而四角、人目、彘耳，音如鳴鴈，是食人；諸懷之水西流注于嚻水，多鮨魚，魚身犬首，音如嬰兒，食之已狂。

情绪线：三句。一句木（盡是帶刺帶硬的），一句獸（四角、人目、彘耳、雁聲、食人），一句水兼魚（犬首、嬰兒聲、治狂）。

長著豬的耳朵，叫得像雁。

「四角、人目、彘耳」——三樣，全在頭上。角四隻，眼是人的，耳是豬的。三樣拼完，接一句「其音如鳴鴈」：叫起來像雁。

豬的耳朵，雁的聲音。中間沒有解釋。你看著它的耳朵，聽到的卻是另一樣東西的叫。經不管這個錯位，寫完形狀就寫聲音，像報兩筆不同的賬。

再三個字：「是食人。」

末句的魚更奇：魚的身子，狗的頭，聲音像嬰兒，吃了治狂。狂是瘋病。一條魚，用嬰兒的聲音，治人的瘋。三樣都對不上，經寫得極平。

山上多枳棘剛木。枳是枸橘，棘是酸棗，都帶刺；剛木是木質硬得難伐的。這一座山不長好材，長的是紮手、難砍的東西。一山的硬與刺，一頭四角人目的牛，一條會治瘋的狗頭魚。

今人讀法：讀這一條，把「彘耳」和「鳴鴈」擱在一起看。古人記物，形狀與聲音是兩筆賬，不必對得上。我們今日看見一頭獸，先問它是什麼；古人先記它像什麼、叫什麼。

原文

又yòu北běi二èr百bǎi里lǐ，曰yuē北běi嶽yuè之zhī山shān，多duō枳zhǐ棘jí剛gāng木mù。
有yǒu獸shòu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牛niú，而ér四sì角jiǎo、人rén目mù、彘zhì耳ěr，其qí名míng曰yuē諸zhū懷huái，其qí音yīn如rú鳴míng鴈yàn，是shì食shí人rén。
諸zhū懷huái之zhī水shuǐ出chū焉yān，而ér西xī流liú注zhù于yú嚻xiāo水shuǐ，其qí中zhōng多duō鮨yì魚yú，魚yú身shēn而ér犬quǎn首shǒu，其qí音yīn如rú嬰yīng兒ér，食shí之zhī已yǐ狂kuáng。

譯文

又往北二百里，是北嶽之山，枳、棘、剛木多。
山裏有一種獸：樣子像牛，四隻角，人的眼，豬的耳，名叫諸懷，叫聲像雁鳴，它吃人。
諸懷之水從這裏流出，向西流，注入嚻水，水裏鮨魚多，魚的身子，狗的頭，叫聲像嬰兒，吃了能治瘋病。

注疏　北嶽：山名，非後世五嶽之北嶽恆山。枳棘（zhǐ jí）：枳，枸橘，多刺；棘，酸棗。剛木：木質堅硬者。諸懷（zhū huái）：獸名。彘耳（zhì ěr）：彘，豬。鳴鴈（míng yàn）：鴈同雁。嚻水（xiāo shuǐ）：水名，146 亦見。鮨魚（yì yú）：魚名；鮨舊讀或作 qí，兩存。已狂（yǐ kuáng）：狂，瘋病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殺豬的老繆，天不亮就起來燒水。

豬捆在凳上，四隻腳攏在一處。他一手按頭，一手下刀，刀進去，血接到盆裏。豬叫，他聽慣了，叫得再響，手不抖。

那天早上，集上有人挑著兩隻雁從門口過。雁叫了兩聲。

老繆正蹲著刮毛，手停了。他抬起頭，往門口看。挑擔的人走過去了，叫聲還在。

他把刀在盆沿上擱下，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站在門框裏往外看。

看不見了。他回來，蹲下，把刀拿起來，在褲子上擦了擦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