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咸之山
北山經之首 第 141 條
目的句：記大咸之山去潘侯之山二百八十里：無草木，其下多玉；山四方，不可以上；有蛇名長蛇，毛如彘豪，音如鼓柝。
情绪线：三句。一句報山（上頭空、下頭有玉），一句把上山這條路否掉，一句蛇；蛇的兩樣都落在毛與聲上。
山還沒寫，路先被否掉了。
「是山也，四方，不可以上。」四方，舊注說四面方正，像刀削出來的。不可以上，是沒有路。八個字，把一座山寫成一面牆。
牆下頭有玉。「其下多玉」——不在上，在下。上不去，不等於拿不到。
以下寫蛇。名字叫長蛇，毛像豬鬃，聲音像敲柝。柝是夜裏打更的木頭，兩片一敲，走街串巷的那個聲。一座上不去的山，山下壓著玉，裏頭盤著一條蛇，叫起來像有人在外頭打更。
北山經一路寫到這裏，頭一回遇見「不可以上」。前面那些山，好歹能走上去，能采、能獵、能望。這一座不能。為什麼不能，經不說：是崖太陡，是四面都是水，是那裏的人不敢上——都不說。它只把四個字放在那裏，像在路口立了一塊牌。
今人讀法：古人記一座山，肯寫「上不去」，這是有用的話。它告訴采玉的人：玉在下頭，你得繞著走。
原文
北二百八十里，曰大咸之山，無草木，其下多玉。
是山也，四方，不可以上。
有蛇名曰長蛇，其毛如彘豪，其音如鼓柝。
譯文
往北二百八十里，是大咸之山，不長草木，山下玉多。
這座山四面方正，爬不上去。
山裏有一條蛇，名叫長蛇，毛像豬鬃，聲音像敲更的木頭。
注疏 大咸（dà xián）：山名。四方：舊注謂四面方正；一說謂四面皆險、無路可上，兩存。彘豪（zhì háo）：彘，豬；豪，毛之長而剛者。鼓柝（gǔ tuò）：柝，巡夜所擊之木，兩木相擊以警眾。長蛇（cháng shé）：蛇名，「長」從本讀 cháng，與「長尾」「長臂」同例。「北二百八十里」前無「又」字：全列他條皆作「又北」，此條獨無，底本如此，疑脫，不改，記校勘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搭架的老陳，給人換屋瓦。
他把梯子扛到牆根，立起來，退了兩步，仰頭看屋脊。看完不說話，把梯子挪開三尺，再立。
再立，再退，再看。
這家院子四面都是牆，牆根堆著柴、甕、半截水泥管。梯子立在哪一頭，都有一邊搭不實。
他把梯子放倒，去車上取腳手架。鐵管一根一根搬下來，橫的豎的，扣件一顆一顆擰。
擰到第二層，他站在上頭，手扶著牆，往屋脊看。看得見了，他沒往上再搭，先下來，把底下的四隻腳各墊一塊磚。
墊完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回去接著擰第三層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