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北山經之首·灌題之山

灌題之山

北山經之首　第 138 條

目的句：記灌題之山去單張之山三百二十里：上多樗柘，下多流沙，多砥；有獸名那父，狀如牛而白尾，音如訆；有鳥名竦斯，狀如雌雉而人面，見人則躍，其鳴自呼；匠韓之水西流注于泑澤，多磁石。

情绪线：四句。一句山分兩層（上樹、下沙、沙裏的石），一句獸，一句鳥，一句水，末了報水底的石。

這一條的山下，是沙。

「其上多樗柘」——上頭是樹：樗是臭椿，柘是柞蠶吃的那一種，葉可養蠶，木可染黃。「其下多流沙，多砥」——下頭是會流的沙，沙裏多砥。

砥是磨刀石。細的稱砥，粗的稱礪。沙裏出磨刀石，聽著奇怪，其實不差：河牀上滚下來的石頭，被沙與水磨了千百回，剩下那幾塊，正是最硬、最細的。

一山之上有樹，之下有沙，沙裏有石。三層，三層都實用。

獸叫那父：牛的身架，白尾，叫起來像訆（訆是大呼）。鳥叫竦斯：樣子像雌雉而長著人臉，見人則躍——看見人就跳。也叫自己的名字。

末一句：匠韓之水西流，注進泑澤，水裏多磁石。磁石吸鐵，古人早知道；此處只記一個「多」字，不說用處。
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可以當一份物料單看——樹、沙、磨石、磁石。經記一座山，記的常常是能拿走的東西。

原文

又yòu北běi三sān百bǎi二èr十shí里lǐ，曰yuē灌guàn題tí之zhī山shān，其qí上shàng多duō樗chū柘zhè，其qí下xià多duō流liú沙shā，多duō砥dǐ。
有yǒu獸shòu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牛niú而ér白bái尾wěi，其qí音yīn如rú訆jiào，名míng曰yuē那nà父fù。
有yǒu鳥niǎo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雌cí雉zhì而ér人rén面miàn，見jiàn人rén則zé躍yuè，名míng曰yuē竦sǒng斯sī，其qí鳴míng自zì呼hū也yě。
匠jiàng韓hán之zhī水shuǐ出chū焉yān，而ér西xī流liú注zhù于yú泑yōu澤zé，其qí中zhōng多duō磁cí石shí。

譯文

又往北三百二十里，是灌題之山，山上樗樹、柘樹多，山下流沙多，砥石多。
山裏有一種獸：樣子像牛而尾巴白，叫聲像大呼，名叫那父。
有一種鳥：樣子像雌雉而長著人臉，看見人就跳，名叫竦斯，叫聲就是它自己的名字。
匠韓之水從這裏流出，向西流，注入泑澤，水裏磁石多。

注疏　灌題（guàn tí）：山名。樗柘（chū zhè）：樗，臭椿；柘，葉可飼蠶，木可染黃。流沙：沙隨水移者；一說即今所謂沙漠，存疑。砥（dǐ）：磨刀石，細者為砥，粗者為礪。那父（nà fù）：獸名；「那」舊無定音，此從本讀，兩存；「父」舊或讀 fǔ（如巢父），此從本讀 fù，亦兩存。訆（jiào）：大呼。竦斯（sǒng sī）：鳥名。見人則躍：躍，跳也。匠韓之水（jiàng hán zhī shuǐ）：水名，「匠韓」未詳其義。磁石（cí shí）：吸鐵之石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磨刀的老管，挑一副擔子，一頭是凳，一頭是水桶。

他用兩塊石。粗的那塊灰黑，細的那塊青。粗石去缺口，細石收鋒。

刀架在凳上，他騎著凳的一頭，兩手按住刀背，往前推。推出去，拉回來，角度不變。推到刀口翻起一卷細細的毛邊，他停手，把刀翻過來，看那一線白。

白線勻，就換細石；白線有一段厚，回粗石再推。

細石上他不用力，只讓刀自己貼著石面走。走二十來下，他把刀提起來，在褲腿上蹭兩下，用大拇指橫著刮刃口。

刮過去不咬手，他就把刀放下，伸手接下一把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