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北山經之首·蔓聯之山

蔓聯之山

北山經之首　第 136 條

目的句：記蔓聯之山去邊春之山二百里：上無草木；有獸名足訾，狀如禺而有鬣，牛尾、文臂、馬蹏，見人則呼，其鳴自呼；有鳥名鵁，群居而朋飛，毛如雌雉，其鳴自呼，食之已風。

情绪线：三句。一句山（只三字：無草木），一句獸，一句鳥；獸與鳥各以同一句話收尾。

這一條兩樣物，兩樣都「其鳴自呼」。

獸叫足訾：樣子像禺而頸上有鬣，牛尾、文臂、馬蹏——猴的身架，頸上一圈鬃，尾巴是牛的，前腿有紋，蹄是馬的。四樣各取一處，像是拼的。見人則呼：看見人就叫。叫的是什麼？經說「其鳴自呼」——叫的就是「足訾」這兩個音。

鳥叫鵁：群居，朋飛（朋是結伴），毛色像雌雉。也叫自己的名字。吃了治風——風是風病，舊分內風、外風。

一條山，一隻獸，一隻鳥，兩樣都自己報名。經不覺得奇怪，同一句話寫兩遍。

「自呼」到底怎麼回事？古人的辦法很實在：人聽見它的叫，覺得像「足訾」兩個音，就往這兩個音上安字。名字不是它自己報的，是人從叫聲裏聽出來的。所以字是後來的，聲是原來的。
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可以當作古人命名的現場看：先聽見，再記音，再寫成字。讀的時候出聲念「足訾」「鵁」，比在紙上找意思近得多。

原文

又yòu北běi二èr百bǎi里lǐ，曰yuē蔓màn聯lián之zhī山shān，其qí上shàng無wú草cǎo木mù，有yǒu獸shòu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禺yú而ér有yǒu鬛liè，牛niú尾wěi、文wén臂bì、馬mǎ蹏tí，見jiàn人rén則zé呼hū，名míng曰yuē足zú訾zī，其qí鳴míng自zì呼hū。
有yǒu鳥niǎo焉yān，群qún居jū而ér朋péng飛fēi，其qí毛máo如rú雌cí雉zhì，名míng曰yuē鵁jiāo，其qí鳴míng自zì呼hū，食shí之zhī已yǐ風fēng。

譯文

又往北二百里，是蔓聯之山，山上不長草木。
山裏有一種獸：樣子像禺而頸上有鬣，牛尾、花臂、馬蹄，看見人就叫，名叫足訾，叫聲就是它自己的名字。
有一種鳥：成群住，結伴飛，毛色像雌雉，名叫鵁，叫聲就是它自己的名字，吃了能治風病。

注疏　蔓聯（màn lián）：山名。足訾（zú zī）：獸名，記音，不必求義。鬛（liè）：同鬣，頸上長毛。蹏（tí）：同蹄。朋飛：朋，伴也，謂結伴而飛。鵁（jiāo）：鳥名；一說即鵁鶄之鵁，兩存。已風（yǐ fēng）：已，止也；風謂風病，舊分內風、外風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護林的老談，看林子不看樹，聽鳥。

每天清早他走同一條路，走到第三個彎，站住，聽一分鐘。

他帶一個小本，鉛筆用一根線拴在封面上。聽見一種叫，他不寫字，畫一道槓。同一種再叫，再畫一道。

有的叫三聲一停，有的是一聲長拖。他分得清，卻說不出名字。

新來的小夥問他，這是什麼鳥。

老談說，不知道。又說，它昨天在東邊。

小夥問，那記它幹什麼。

老談把本子合上，線繞兩圈，塞進胸前口袋，接著往山上走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