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北山經之首·丹熏之山

丹熏之山

北山經之首　第 133 條

目的句：記丹熏之山去虢山之尾二百里：上多樗柏，草多韭䪥，多丹雘；熏水西流注于棠水；有獸名耳鼠，狀如鼠而菟首麋身，音如獆犬，以其尾飛，食之不䐆，又可以禦百毒。

情绪线：四句。兩句報山上（木、草、丹），一句放水，末句一獸，獸身上四個怪處連著兩個用處。

這一條的獸，飛不用翅膀。

「其狀如鼠，而菟首麋身」——本體是鼠，頭是兔，身子是麋。三樣東西拼在一處，經寫得很平，像在報尺寸。「其音如獆犬」——叫起來像野狗。然後四個字：

以其尾飛。

沒有翅膀，只有尾巴。怎麼飛，經不說。後人補了兩說：一說尾巴上的毛長而散，張開能乘風；一說它把尾巴當槳，從崖上斜著滑下去。兩說都只是猜。

接下去是藥：「食之不䐆，又可以禦百毒。」不䐆，舊注以為是吃了不生腹中病、不消瘦；䐆字罕見，訓釋本就不一。百毒是籠統的話——凡毒都算。一條鼠，能飛，能解毒。

山上另有三樣：樗、柏，是木；韭、䪥，是菜；丹雘，是紅色的礦。木可燒，菜可食，丹可染可入藥。北山經寫到這裏，山一直是「可取的」，不是「可看的」。

今人讀法：讀這一條，把「以其尾飛」四字單獨念一遍。古人記物，最肯在這樣的地方停一下——不是因為它奇，是因為它確實如此。

原文

又yòu北běi二èr百bǎi里lǐ，曰yuē丹dān熏xūn之zhī山shān，其qí上shàng多duō樗chū柏bǎi，其qí草cǎo多duō韭jiǔ䪥xiè，多duō丹dān雘huò。
熏xūn水shuǐ出chū焉yān，而ér西xī流liú注zhù于yú棠táng水shuǐ。
有yǒu獸shòu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鼠shǔ，而ér菟tù首shǒu麋mí身shēn，其qí音yīn如rú獆háo犬quǎn，以yǐ其qí尾wěi飛fēi，名míng曰yuē耳ěr鼠shǔ，食shí之zhī不bù䐆cǎi，又yòu可kě以yǐ禦yù百bǎi毒dú。

譯文

又往北二百里，是丹熏之山，山上樗樹、柏樹多，草裏韭、䪥多，丹雘也多。
熏水從這裏流出，向西流，注入棠水。
山裏有一種獸：樣子像鼠，頭像兔，身子像麋，叫聲像野狗，靠尾巴飛，名叫耳鼠；吃了不生腹病，又可以抵禦百毒。

注疏　丹熏（dān xūn）：山名。樗（chū）：臭椿，木不材而可薪，舊注「樗，臭椿」。韭䪥（jiǔ xiè）：䪥同薤，野蒜之類，葉細而根白；一說䪥即薤之或體。丹雘（dān wò）：丹，丹砂；雘，善丹，紅色顏料。熏水（xūn shuǐ）、棠水（táng shuǐ）：水名。菟（tù）：同兔。麋（mí）：麋鹿。獆犬（háo quǎn）：獆，犬吠之聲。䐆（cǎi）：字罕見，舊注或音采，義為腹病（一說消瘦）；今暫從舊音，存疑，見校勘。禦百毒：禦同御，謂可以卻之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扎風箏的老康，扎了四十年，最費工的是尾巴。

他不用買來的紙帶，用自家的棉紙，裁成一指寬的條，一條一條接。接的地方要錯開半寸，不然一起斷。

尾巴多長，他不量。手提著風箏的頭，讓尾巴垂下來，垂到地，他蹲下去看尾巴尖離地幾寸。

三寸，就把尾巴剪掉一截。剪完再提，再看。

有人說尾巴長了飛得穩。老康說，長了飛不動。

試飛在河灘上。風一起，他把風箏往上一送，線在手上放兩把，風箏起來，尾巴在後面拖成一條弧。他看著那條弧，不說話。

風箏要是打轉，他就收線，落下來，剪尾巴。剪一寸，再放。

一個下午，他能剪三回。

天黑收線，他把風箏捲起來，尾巴單獨繞在一個紙筒上，塞進布袋，袋口紮緊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