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北山經之首·帶山

帶山

北山經之首　第 128 條

目的句：記帶山去求如之山三百里：上多玉，下多青碧；有獸名䑏疏，狀如馬而一角有錯，可以辟火；有鳥名鵸䳜，狀如烏而五采赤文，自為牝牡，食之不疽；彭水西流注芘湖之水，水多儵魚，狀如雞而赤毛、三尾六足四首，音如鵲，食之可以已憂。

情绪线：五句。兩句報山，一句獸，一句鳥，一句水裏的怪魚。三處「可」字，一處比一處軟：辟火、不疽、已憂。

這一條裏有三個「可」字。

第一個在獸身上：䑏疏，樣子像馬，一隻角，角上有交錯的紋。它「可以辟火」——養著它，或者佩著它的什麼，火不燒過來。辟火是擋災。

第二個在鳥身上：鵸䳜，樣子像烏鴉，五色而帶紅紋。這種鳥「自為牝牡」——一隻鳥身上兼有雌雄，自己就能生。吃了它的肉，不生疽。疽是惡瘡，長在肉裏，爛得深。

第三個在魚身上，說法最軟：儵魚，樣子像雞而有紅毛，三條尾、六隻腳、四個頭，叫聲像鵲。吃了「可以已憂」——能讓人心裏的憂止住。

辟火、不疽、已憂。三樣災，由外往裏：火從外面來，瘡在身上，憂在心裏。

經不排序，也不說這三樣哪一樣更重。它只是寫完山、寫完獸、寫完鳥，最後把魚放在水裏，讓那三個字落到最末。
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可以當一張單子讀——四樣物，三樣用處。古人的藥與巫，常常就是這樣並排放在一處的。

原文

又yòu北běi三sān百bǎi里lǐ，曰yuē帶dài山shān，其qí上shàng多duō玉yù，其qí下xià多duō青qīng碧bì。
有yǒu獸shòu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馬mǎ，一yī角jiǎo有yǒu錯cuò，其qí名míng曰yuē䑏quán疏shū，可kě以yǐ辟bì火huǒ。
有yǒu鳥niǎo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烏wū，五wǔ采cǎi而ér赤chì文wén，名míng曰yuē鵸qí䳜tú，是shì自zì爲wéi牝pìn牡mǔ，食shí之zhī不bù疽jū。
彭péng水shuǐ出chū焉yān，而ér西xī流liú注zhù于yú芘pí湖hú之zhī水shuǐ，其qí中zhōng多duō儵shū魚yú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鶏jī而ér赤chì毛máo，三sān尾wěi六liù足zú四sì首shǒu，其qí音yīn如rú鵲què，食shí之zhī可kě以yǐ已yǐ憂yōu。

譯文

又往北三百里，是帶山，山上玉多，山下青碧多。
山裏有一種獸：樣子像馬，一隻角，角上有交錯的紋理，名叫䑏疏，可以擋火。
有一種鳥：樣子像烏鴉，五色而帶紅紋，名叫鵸䳜，一身兼有雌雄，吃了它不生惡瘡。
彭水從這裏流出，向西流，注入芘湖之水，水裏多儵魚：樣子像雞而長紅毛，三條尾、六隻腳、四個頭，叫聲像鵲，吃了可以使人心裏的憂止住。

注疏　帶山（dài shān）：山名。青碧（qīng bì）：青綠色的美石。䑏疏（quán shū）：獸名；䑏讀權，舊注「音權」。一角有錯：錯謂紋理交錯、甲錯，非錯刀之錯。辟火（bì huǒ）：辟同避，卻也。鵸䳜（qí tú）：鳥名；䳜字罕見，一讀 yú，兩存。五采而赤文：五色而雜以赤紋。自為牝牡（zì wéi pìn mǔ）：牝牡，雌雄；謂一鳥兼兩性，不待配合。不疽（bù jū）：疽，惡瘡深陷者；謂食之不生此疾。彭水（péng shuǐ）：水名。芘湖（bì hú）：水名。儵魚（shū yú）：魚名；儵讀倏。三尾六足四首：經所記形貌如此，不強為之解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守夜的老趙，一夜要起四回。

第一回在十點，把院裏的燈一盞盞點上，燈罩上有灰，他用袖口擦。第二回在十二點，鎖一道一道摸過去，摸到沒鎖的，補上。第三回在兩點，最冷，他去鍋爐房添一次煤，順手把門口的冰鏟開。第四回在四點半，天要亮不亮，他把燈一盞盞滅掉。

四回之間，他坐在門房裏，椅子背靠牆，不靠窗。窗上有風。

桌上一個搪瓷缸，一包煙，一碟炒花生。他剝花生，剝一顆吃一顆，殼堆在報紙上。剝完一整張報紙，天就差不多了。

有人問他夜裏怕不怕。他說怕什麼。

問的人說，就你一個人。

老趙把最後一顆花生剝了，殼丟進紙堆，站起來，去滅第一盞燈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