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鞮之山
西次四經 第 119 條
目的句:記英鞮之山——上多漆木、下多金玉,鳥獸盡白;涴水北流注陵羊之澤,多冉遺之魚,食之使人不眯,可以禦凶。
情绪线:四句。前兩句上下,第三句「盡白」兩個字把鳥獸一網收盡,第四句水,末句魚拖得長——形五樣,用兩樣,收到人身上。
這一條和 113 隔著五條,說的卻是同一件事:白。
113 是四樣白,一樣一樣數:白狼、白虎、白雉、白翟。這一條是一句話:「鳥獸盡白。」四樣寫成四句,是詳;一句寫盡,是略。同一卷裏,前後兩種寫法,都用得上。
「盡」字重。不是「多白」,是「盡白」——山上的鳥和獸,沒有一樣不是白的。這樣的山,走進去是刺眼的。
然後是水:涴水北流,注入陵羊之澤。澤不是河,是聚水的地方。這一列的水多半注渭注河,此條注入一個澤,走不通了。
水裏有冉遺之魚:魚身,蛇首,六足,眼睛像馬的耳朵。眼睛像耳朵——這是經裏少見的比法,拿耳朵比眼睛,說的是那雙眼的形狀:長、立、往上支。
然後兩用:「食之使人不眯,可以禦凶。」
眯,是魘——《字林》「眯,寐不覺也」,睡著了醒不過來。古人怕這個:不怕死,怕夜裏被壓住,喊不出聲。吃了這魚,不做這種夢。第二用是擋凶。
一條魚,兩樣用,都在人身上:一個管睡,一個管禍。
今人讀法:這一條最要緊的兩個字是「不眯」。前面那些形狀——蛇首、六足、目如馬耳——讀完可以忘;「不眯」兩個字,是寫給夜裏睡不著的人看的。
原文
又西三百五十里,曰英鞮之山,上多漆木,下多金玉,鳥獸盡白。
涴水出焉,而北流注于陵羊之澤。
是多冉遺之魚,魚身蛇首六足,其目如馬耳,食之使人不眯,可以禦凶。
譯文
又往西三百五十里,是英鞮之山。
山上多漆樹,山下多金、玉。
鳥獸全是白的。
涴水從這裏流出,向北流,注入陵羊之澤。
水裏多冉遺之魚:魚的身子,蛇的腦袋,六隻腳,眼睛像馬的耳朵;吃了它,人睡覺不會魘住,也可以擋凶。
注疏 英鞮(yīng dī):山名;鞮,革履,此為山名用字,今地無定說。盡白:鳥獸皆白;113 盂山四白分舉,此條一句總收,詳略不同。涴水(yuān shuǐ):水名;涴字一音 wò(污),一音 yuān(水名),此從水名讀 yuān,一說讀 wò,兩存。陵羊之澤:澤名,今地無考。冉遺(rǎn yí):魚名,一說即「冉遺之魚」為專名,不分讀。不眯(bù mǐ):眯,魘也,《字林》「眯,寐不覺也」,謂寐中驚壓、醒而不能動;一說眯為塵入目;此處與「寐」連,取魘義。禦凶:擋凶咎。
衍義 (今人引申)
看夜的老周,在批發市場西門值班,一夜八小時。
十一點鎖門,十二點巡一圈,一點再巡一圈。中間那幾個鐘頭最難:人坐著,眼睛睜著,腦子開始往下沉。
他的辦法是站起來。站到崗亭外面,背對燈,看停車場。看了十幾分鐘,睏勁過去一點,再回去坐。
有一回他坐著睡過去了,不到一分鐘。醒過來的時候心跳得厲害,手腳都不聽使喚,像被什麼按住。他掐自己大腿,掐了十幾下才站起來。
那以後他不在崗亭裏坐著。睏了就出來走,走到天亮。冬天最難,風從鐵門縫裏進來,他把棉襖領子立起來,兩隻手插在袖子裏,沿著白線走,一趟一趟。
交班的人來的時候,他已經把登記本攤好了,筆放在本子上,人站在門口。
鄭牧校審 | 編輯 潤柏洋 |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