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山之尾
西次四經 第 118 條
目的句：記自剛山西行二百里至其山尾，洛水出焉北流注河，其中多蠻蠻——鼠身鼈首，音如吠犬。
情绪线：三句。第一句一個「至」字，走的是同一座山的尾巴；第二句水；第三句一物，短促，兩句形與聲，收住。
這一條的第一個字要緊：不是「曰」，是「至」。
全卷記山用「曰」——「又西百二十里，曰剛山」。到了這條，寫「又西二百里，至剛山之尾」。沒有給新名字，只說走到了剛山的末梢。
所以這不是第十九座山，還是剛山。剛山從頭走到尾，走了二百里。前義序要說清這一層，因為 124 條的總記要數山。
「洛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河。」洛水第三次出現：113 陰水西流注洛，114 洛水出于白於之山南東流注渭，此條洛水出于剛山之尾北流注河。同一條水，兩個源頭（白於、剛山尾），兩個去向（渭、河）。北洛水實注渭，不注河。此條「注于河」可疑，或別是一水，或「河」為「渭」之訛，無別本可校，底本不改，譯照字面，記 `校勘与待裁.md`。
「其中多蠻蠻」。蠻蠻這個名字，82 崇吾之山已經出過一次：其狀如鳧，一翼一目，相得乃飛，見則天下大水——那是一隻比翼鳥。此條的蠻蠻，鼠身鼈首，音如吠犬，是水裏的東西。同名兩物，一鳥一獸。經不辨，也不說是不是一種。
今人讀法：讀這一條，先看那個「至」字。一本書肯在一個字上讓步，說「走到這裏是它的尾巴，不是另一座山」，這是很老實的寫法。
原文
又西二百里，至剛山之尾。
洛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河。
其中多蠻蠻，其狀鼠身而鼈首，其音如吠犬。
譯文
又往西二百里，到了剛山的尾端。
洛水從這裏流出，向北流，注入河水。
水裏多蠻蠻：老鼠的身子，鱉的腦袋，叫聲像狗叫。
注疏 至：到；與「曰」有別——「曰」是另起一山，「至」是走到前山某一處，此條不另計一山。剛山之尾：剛山西端盡處。洛：北洛水；114 云洛水出白於之山南東流注渭，此云出剛山之尾北流注河，兩說不合，底本兩存不改（見 `校勘与待裁.md`）。蠻蠻（mán mán）：82 崇吾之山亦有蠻蠻，狀如鳧、一翼一目、相得乃飛，為鳥；此條鼠身鼈首，為水中物，同名異類，經不辨。鼈（biē）：甲魚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跑貨運的老鄭，一個月跑三趟長途。第三趟是回程，車是空的。
空車他開得慢。不是車重，是沒什麼要趕的。駕駛室裏收音機開著，聲音壓得很低，講的是他不關心的東西。
到服務區他一定停。不加油也停，上個廁所，回來繞車走一圈，踢一踢轮胎，看鋼板有沒有斷片。看完上車，不馬上走，坐著抽半支煙。
後半夜過收費站，收費員伸手，他把卡递過去，兩個人都沒說話。欄杆抬起來，他掛擋，車往前挪。
天快亮時進城，他把車停到場院最裏面，熄火，拉手剎。下車把車門關上，鎖了，回頭看一眼車廂——空的。
然後他走出場院，去路口那家吃早飯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