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首之山
西次四經 第 115 條
目的句：記申首之山去白於之山三百里，無草木、冬夏有雪，申水出于其上而潛于其下，是多白玉。
情绪线：三句。第一句拿走草木，第二句只剩下雪，第三句水從上面出來、從下面走掉——一路在減，減到最後只剩一個「潛」字。
這一條二十七字，做的是減法。
第一句「無草木」。卷二寫「無草木」的，連這條共十處（54 時山、60 黃山、62 騩山、74 薰吳、83 長沙、93 軒轅之丘、96 章莪、103 翼望、110 上申、115 申首）。前面九處，多數後面還跟著一樣東西——多玉、多金玉、多竹箭、多青雄黃、多瑤碧。山不長草，總還長別的。
申首之山後面沒有。它只跟了一句「冬夏有雪」。
第二句把最後一點活氣也收了：一年到頭，山上都是雪。不寫高，高已在雪裏；不寫寒，寒已在「冬夏」兩個字裏。
第三句才有水：「申水出于其上，潛于其下。」水從山頂出來，流到山腳，不見了——渗下去了。卷二用「潛」字共三處：84 不周之山「河水所潛也」，85 峚山「后稷所潛也」（此「潛」是埋葬，不是水），115 申水「潛于其下」。真正記水潛走的，只有兩處。
水不見了，玉出來了：「是多白玉。」山上沒草、沒樹、沒鳥獸，只有雪和水底下的玉。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不寫山有多高，只寫山上有什麼、沒有什麼。讀的時候數一數：草木，無；鳥獸，無；雪，有；水，有，又沒了；玉，有。五樣，三無二有，最後一樣是藏著的。
原文
西北三百里，曰申首之山，無草木，冬夏有雪。
申水出于其上，潛于其下，是多白玉。
譯文
往西北三百里，是申首之山。
不生草木，冬天夏天都有雪。
申水從山頂流出，到山腳渗下去，不見了。
這裏多白玉。
注疏 申首：山名；「申」一說即申伯之地，今地無定說，不指實。無草木：卷二「無草木」十見，此條與 54 時山、93 軒轅之丘同，後不綴「多某物」。冬夏有雪：謂終年積雪，山高氣寒；經不言高，以雪見高。申水：水名，以山名名水。潛（qián）：渗入地下而伏流；郭注「潛，伏流也」一類，謂水行地下。白玉：白色之玉；此條不言「多金玉」而言「多白玉」，獨舉其白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打井的老何，一輩子只打一種井：坡地上的。
他到村裏先不問水，問石頭。誰家挖地基挖出過青石，哪塊地鋤頭下去碰得響，他記在心裏。
然後他走。從坡下往上走，走一段停一下，看草。草密的地方他不打，草稀而發黃的地方他站住。
定點不用儀器。他撿三塊石頭擺成品字，中間插一根柳枝。柳枝第二天早上還立著，就動土。
打到第三天，土變成濕的，顏色發暗。幫工的高興，他不高興，伸手抓一把土，在掌心搓開，看看，扔了。
「這水走不遠。」他說。
再往下打兩尺，果然是一層石。水從石縫裏渗過去，看不見了。他把鍬插在土裏，坐在井沿上抽了一支煙，然後叫人填回去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