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於之山
西次四經 第 114 條
目的句：記白於之山——上多松柏、下多櫟檀，獸多㸲牛羬羊，鳥多鴞；一山出二水，洛水出其南東流注渭，夾水出其北東流注生水。
情绪线：五句。前兩句上下分（松柏在上、櫟檀在下），第三句獸，第四句鳥，末句忽然劈成兩半——一山兩水，一南一北。
這一條換了兩次尺子。
頭兩句是豎著量的：上多松柏，下多櫟檀。松柏站得高，櫟檀長得低，一山分兩層。接著兩句點名：獸是㸲牛、羬羊，鳥是鴞。都是山裏常見的，不奇。
然後句子橫過來：洛水出于其陽，夾水出于其陰。陽是山南，陰是山北。同一座山，南面淌出一條，北面淌出一條，兩條都往東，一條入渭，一條入生水。
一座山出水兩條，卷二不只此處（69 龍首之山、88 天山亦是），但分寫陰陽、兩水各注一處，此條最清楚。四句裏量了兩回：先上下，後南北。
還有一層，這一條起頭不寫「又西」，只寫「西二百五十里」。上一條是「又北二百二十里」，下一條 115 是「西北三百里」，都不帶「又」。116 涇谷之山才又回到「又西五十五里」。這一卷的里數句式，本來就不整齊，經不校，我們也不校。
洛水在這裏是源頭：出白於之山南，東流注渭。而 113 陰水「西流注于洛」，118 剛山之尾又「洛水出焉，而北流注于河」。三條都提洛，三處流向不同（入洛、洛出注渭、洛出注河）。同名之水兩個源頭、兩個去向，底本如此，無別本可校，一字未改，記 `校勘与待裁.md`。
今人讀法：讀這一條，看它怎麼用兩種尺子量一座山。上下是一把，南北是一把。古人記地，手裏不止一把尺。
原文
西二百五十里，曰白於之山，上多松柏，下多櫟檀，其獸多㸲牛、羬羊，其鳥多鴞。
洛水出于其陽，而東流注于渭；
夾水出于其陰，東流注于生水。
譯文
往西二百五十里，是白於之山。
山上多松樹、柏樹，山下多櫟樹、檀樹。
獸多㸲牛、羬羊。
鳥多鴞。
洛水從山南流出，向東流，注入渭水；
夾水從山北流出，向東流，注入生水。
注疏 白於（bái yū）：山名；「於」作地名多讀 yū（如於陵），一音 wū，兩存。《漢書·地理志》有白於山，今地無定說，不指實。櫟（lì）：橡樹，其果為橡斗，葉可飼蠶。檀（tán）：檀樹，木堅，可為車、為器。㸲牛（zuó niú）：野牛，郭注「音昨」。羬羊（qián yáng）：見 44 錢來之山注，郭注引《爾雅》「羊六尺為羬」。鴞（xiāo）：貓頭鷹一類，夜鳴。洛：北洛水；113 陰水注洛，此條洛水出而注渭，118 又云洛水出剛山之尾北流注河——三處流向不一，底本原貌，兩存不改。夾水（jiā shuǐ）：水名。生水：即 113 盂山所出之水，此條夾水入之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裝修進場前一天，老趙來量房。
他不先拿捲尺。進門站在屋子當中，抬頭看頂，看很久；然後蹲下去，用指節敲地面，敲三下，聽聲。
敲完才掏出尺。先量高：從地量到頂，四角各一次。記在一張紙上，四道豎線，長短不一。
再量寬：東西一道，南北一道，貼著牆根走。量到一半停住，把尺收回來，重新從另一頭起。
兩回量完，紙上是一橫一豎交叉的十字，旁邊寫著四個小數。
他把紙對折，再對折，塞進上衣口袋。臨走跟房主說了一句：「這房子是斜的。」沒說斜多少，也沒說怎麼辦，鎖上門走了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