盂山
西次四經 第 113 條
目的句：記盂山去號山二百二十里，山北多鐵、山南多銅，獸鳥四樣皆白，及其生水東流注河。
情绪线：四句。前兩句一陰一陽，聲沉；第三、四句四個「白」連著下來，忽然亮；末句水一出，放平。
這一條四十字，先前幾條都短，此條忽然長了：北二百二十里，是第四列自陰山起最大的一跳（前此五十、五十、七十、一百八十）。
先記的是礦：山北出鐵，山南出銅。鐵在下，銅在上，古人取礦先看坡向。然後記獸：白狼、白虎。再記鳥：白雉、白翟。四樣，四種白。
四個「白」擠在一條裏，全卷只此一處。卷二別處也有白——白豪（70 鹿臺）、白玉（多處）、白席（62 騩山）、白虎（122 鳥鼠同穴）——但都是一樣兩樣。這一座山，石頭煤鐵之外，凡是活的，全白。
白在古書裏不是顏色那麼簡單：白雉是祥瑞，越裳氏獻白雉，史官要記一筆；白虎是仁獸，出了要改元。經不寫這些，經只寫「多白狼白虎」「多白雉白翟」——四樣白擺在那裏，信不信祥瑞，是讀的人的事。
末句「生水出焉，而東流注于河」。這條水下一條又見：114 白於之山「夾水出于其陰，東流注于生水」。生水自盂山出，東流入河；走到白於之山北面，收了一條夾水。兩條山，一條水，一出一入，扣得上。
今人讀法：讀這一條，先看顏色。四樣東西四種白，不是一種白——狼的白、虎的白、雉的白、翟的白，深淺不一樣。經用一個字蓋住，是因為它記的是「有」，不是「像」。
原文
又北二百二十里，曰盂山，其陰多鐵，其陽多銅，其獸多白狼白虎，其鳥多白雉白翟。
生水出焉，而東流注于河。
譯文
又往北二百二十里，是盂山。
山北多鐵，山南多銅。
獸多白狼、白虎。
鳥多白雉、白翟。
生水從這裏流出，向東流，注入河水。
注疏 盂（yú）：山名，今地無定說，不指實。陰／陽：山北為陰，山南為陽，全卷同例。白狼、白虎：白色的狼與虎；古人以白為瑞，白虎尤為祥應，經不言瑞，只記其色。白雉（zhì）：白色野雞；古以白雉為祥，史載越裳氏獻白雉。白翟（dí）：白色的長尾山雉；翟，山雉之長尾者。生水：水名；114 白於之山「夾水出于其陰，東流注于生水」，即入此水。河：黃河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裱畫的老陳配托紙，一配一下午。
紙攤在案上，他不看正面，翻過來看背。手指頭在紙面上走一遍，走得很慢，像摸一件衣服的裏子。
「這個白不乾淨。」他說的是最上面那一張。
徒弟看半天，看不出哪不乾淨。老陳把紙提到窗邊，斜著對光：紙上有簾紋，一道一道，粗細不勻，勻的那張才配得上畫心的白。
他把不勻的抽出來，捲起，擱到腳邊。捲的時候不使勁，怕起摺。
剩下那一張，他裁下一條，比畫寬出兩指。裁完把刀放下，兩手把紙托起來，對著畫比了比，沒貼，又放下了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