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次之山
西次四經 第 111 條
目的句：記諸次之山以山名水、水東流入河，並記此山多木無草、鳥獸不居而多蛇。
情绪线：三句。第一句報路報水；第二句一個「是山也」把話題拉回山上；第三句一連三轉——多木、無草、鳥獸莫居——末了落下「多眾蛇」。全條的氣都壓在最後四個字上。
諸次之山三十七字。前面幾條都是先山後水，這一條先水後山：先報諸次之水東流入河，然後回過頭說「是山也」——這座山啊。一個「也」字，語氣軟了一下，像說話的人轉過身來。
「多木無草」——四個字裏一個矛盾。有木，怎麼會無草？木是喬木，草是地被。樹長得起來，草卻長不起來，多半是林子太密，光落不到地上。經不管為什麼，只把兩樣並列。
「鳥獸莫居」——沒有一種鳥獸住在這裏。這一句比「無鳥獸」重：「莫」是「沒有誰」，帶一點人的口氣，連它們也不肯。
「是多眾蛇」——於是蛇多。蛇不需要草，蛇住在樹根下、石縫裏、落葉底下。鳥獸走了，蛇留下，而且多。
三句連起來是一個因果，經不寫「故」字，可次序就是因果：木密——無草——無所食——鳥獸不來——蛇多。這種不點破的因果，是這本書最好看的地方之一。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寫的是一個不適合人住的地方。古人記山海，也記這種地方，而且記得很平：不嚇人，不勸人別去，只把「鳥獸莫居，是多眾蛇」寫下來。這種平，比任何形容都重。
原文
又北八十里，曰諸次之山，諸次之水出焉，而東流注于河。
是山也，多木無草，鳥獸莫居，是多眾蛇。
譯文
再往北八十里，是諸次之山。
諸次水從這裏流出，向東流，注入河水。
這座山，樹多，沒有草。
鳥獸都不住，蛇很多。
注疏 諸次之山：山以水名，水以山名，經中常見。是山也：「是」即此；一「也」字作頓，經中少見，語氣近於口說。多木無草：木謂喬木，草謂地被；一說林密光不到地，故草不生，經無明文。莫：無有誰；「鳥獸莫居」重於「無鳥獸」。眾蛇：多蛇；蛇不食草，居樹根石隙，故鳥獸去而蛇存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村裏抓蛇的老陳，夏天夜裏出門，帶一支手電、一根竹棍、一個布口袋。
他走得不快，走兩步照一下，照的是路邊的草叢和石頭縫。
看見蛇，他不急著下手。先照住，等蛇不動，再用竹棍輕輕壓住七寸那一段，壓住就不鬆。
然後蹲下去，兩指捏住蛇頸，提起來，蛇身還在空中繞。
他把蛇舉到眼前看一下，看不中的，放；看中的，往袋裏一塞，紮口。
回家的路上他不走大路，走田埂。他說大路上有人，蛇從草裏出來，嚇著人。
有一年他抓了一條大的，養在缸裏，餵了三個月，最後放了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