鳥山
西次四經 第 109 條
目的句：記鳥山上下陰陽的桑、楮、鐵、玉，及其辱水東流入河。
情绪线：三句。起句報路，數字先出了問題；第二句四個「多」連排，上、下、陰、陽四字把一座山分作四塊；第三句收水，平。
「北百二百里」——五個字裏三個數目字，讀不順。本列里程，自陰山起：北五十、西五十、北七十，到這裏忽然「百二百」。舊讀多作「百二十里」；若是，則一路遞增（五十、五十、七十、一百二十），合於行文。疑衍一「百」字。底本不改，譯從「百二十里」，存疑。
這一條的寫法，是四刀切：上多桑，下多楮，陰多鐵，陽多玉。上下是高低，陰陽是南北。四刀下去，一座山變成一張四格的表，格裏各放一物：桑養蠶，楮造紙，鐵為兵為農，玉為禮。四樣東西，正好是古人生活的四個角。
經不寫這座山上有什麼獸，也不寫神。山名叫「鳥山」，卻不記鳥。這是常有的事：山名傳下來，名裏的東西已經不在了。名字比物活得久，這本書裏到處是這種空殼。
「辱水」——水名，辱字無義可說。一說即「溽水」，溽是濕暑，與南方水名相合；經無明文，兩存。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可以當一張清單看。清單不好看，可清單最誠實：它告訴你，一座山在古人眼裏不是風景，是四樣東西——穿的、寫的、打的、祭的。今天我們看山，先看它美不美；他們看山，先看它給不給。
原文
北百二百里，曰鳥山，其上多桑，其下多楮，其陰多鐵，其陽多玉。
辱水出焉，而東流注于河。
譯文
往北一百二十里，是鳥山。
山上多桑樹，山下多楮樹。
山北多鐵，山南多玉。
辱水從這裏流出，向東流，注入河水。
注疏 北百二百里：底本如此，三個數目字連讀不順；疑衍一「百」字，舊讀作「百二十里」，與本列里程遞增之序相合；無別本可校，底本不改，譯從「百二十里」，存疑（見 `校勘与待裁.md`）。桑：葉可養蠶。楮（chǔ）：構樹，皮可造紙；與 105「穀」、108「榖」同類而異名，經中三名並用。陰：山北；陽：山南。辱水（rǔ shuǐ）：水名；一說即「溽水」，經無明文，兩存。鳥山：山名而不記鳥，經中此類甚多，名存而物亡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抄紙的師傅站在槽邊，手裏一張竹簾。簾沉下去，抬起來，簾上一層薄薄的東西，白得發灰。
他把簾端平，水從四邊漏下去，漏到不滴了，才翻手扣在垛上。
一張一張扣，扣到二十張，中間夾一張氈，再扣。
他的手臂一直是同一個角度。旁邊的人說話，他不接。
中午他停一次，把手在圍裙上擦乾，走到院子裏看天。天陰，他回來得快；天晴，他站得久一些。
曬場上貼著一牆紙，風一過，紙角一起翻，啪啪響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