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山
西次四經 第 108 條
目的句：記申山上下四種木材、山南金玉，及其區水所注。
情绪线：四句，一句一層。一二句分上下，第三句分陰陽，第四句收水。像把一座山橫著切了兩刀，再豎著切一刀。
申山三十二字，記了四種樹。這一條的寫法是山路上的寫法：往上走，見的是榖與柞；往下走，見的是杻與橿。
四種都是硬木。榖是構樹，皮可造紙；柞是櫟類，葉可飼柞蠶；杻是木名，郭注音紐；橿是木名，木質堅韌，可作車軸。一本記山的書，記樹不是為了好看，是為了用：這幾種木，都上得了斧。
「其陽多金玉」——陽是山南。這一句把整座山分作兩半：南面出金玉，北面沒有說。經常常這樣只說一半。不是漏，是它只寫看見的那一面；看不見的，它不猜。
「區水出焉，而江流注于河」——這一句有問題。本列諸水，都作「東流注于河」（109 鳥山、110 上申之山、111 諸次之山、112 號山皆是），此條獨作「江流」。江在這裏無所承——第四列在洛、渭、河之間，這一帶沒有稱「江」的水。疑「江」是「東」之訛。底本一字不改；譯文暫依「東流」讀，注疏存疑，另記 `校勘与待裁.md`。
這是本列第三筆可疑處：前有 109「北百二百里」之倒，此有「江流」之訛，後有 112「汵石」之未詳。三筆都不改，都記下。
今人讀法：讀這種條目，最要緊的是不要把可疑的地方順過去。順過去，一時好讀；記下來，兩千年後還有人能接著查。古人留給我們的不是一部沒有錯的書，是一部錯了也照樣傳下來的書——我們能做的是把錯處指出來，不是替它改。
原文
北七十里，曰申山，其上多榖柞，其下多杻橿，其陽多金玉。
區水出焉，而江流注于河。
譯文
往北七十里，是申山。
山上多榖樹、柞樹，山下多杻樹、橿樹。
山南多金、多玉。
區水從這裏流出，向東流，注入河水。
注疏 榖（gǔ）：構樹，皮可造紙；與 105「穀」同類而異形，底本兩形並存，不改。柞（zuò）：木名，櫟類，葉可飼柞蠶；一音 zhà（柞水之柞），此從木名讀 zuò。杻（niǔ）：木名，《詩》「北山有杻」，郭注音紐；不作 chǒu（《說文》「杻，械也」）。橿（jiāng）：木名，堅韌，可為車軸。陽：山南。區水（qū shuǐ）：水名，區讀 qū；一音 ōu，經無音注，兩存。江流：底本作「江流」，與本列「東流」之例不合，疑「江」為「東」之訛；無別本可校，底本一字未改，譯文暫依「東流」讀，存疑（見 `校勘与待裁.md`）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老木匠進料，先不看成色，看端頭。他從一垛板材裏抽出三塊，立在地上，退後半步，看年輪。
年輪密的那塊，他留下；疏的，他放回去。
留下的一塊，他用拇指在斷面上按，按三下，換三個地方。按完他把板子翻過來，看背面有沒有裂。
有一塊板，正面好，背面一道細裂，從一頭走到中間停住。他看了很久，把板子豎起來，用鉛筆在裂的盡頭畫一個小圈，寫一個字：短。
後來那塊板做成了一隻矮凳。凳面短一寸，誰也沒看出來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