翼望之山
西次三經 第 103 條
目的句：記翼望之山無草木而多金玉；並記二物——獸讙（一目三尾，音如奪百聲，禦凶，服之已癉）、鳥鵸鵌（三首六尾善笑，服之不厭，又禦凶）。
情绪线：三段，兩物並列而收尾同字。第一段一句話把山寫死（無草木，多金玉）；第二段獸，寫眼、寫尾、寫聲、寫用；第三段鳥，寫頭、寫尾、寫笑、寫用。兩段都以「禦凶」收，一前一後，像一個扣。
這一條是西次三經的最後一座山，寫得卻最像「物」——兩樣東西，都是給人用的。
「西水行百里，至于翼望之山，無草木，多金玉。」——注意「水行」。上一座泑山往西二百九十里是陸路，這一段是水路，一百里。全書的「里」多是陸行，標「水行」的不多。
「無草木，多金玉」——六個字，山已寫完。沒有樹，沒有草，只有金和玉。這樣的山，人上不去，也待不住。
然後是獸：「其狀如狸，一目而三尾，名曰讙，其音如奪百聲，是可以禦凶，服之已癉。」狸是野貓一類；一隻眼，三條尾；聲音「如奪百聲」——這句舊注不一，一說其聲能奪眾聲，即善於模仿各種聲音；一說「奪」是強取，謂其聲壓過百聲。無論哪一讀，都是說它的聲音多而雜。用它可禦凶；吃了它，能治癉病。
再是鳥：「其狀如烏，三首六尾而善笑，名曰鵸鵌，服之使人不厭，又可以禦凶。」像烏鴉，三個頭，六條尾，善笑——鳥不會笑，這是說它的叫聲像人笑。吃了使人「不厭」，郭注「不厭夢也」，即睡中不魘；一說不覺厭足。又是一個「可以禦凶」。
兩物都吃，兩物都禦凶。這一條裏，沒有神，沒有兆，沒有天下大水、大旱、大兵——只有兩樣能吃的東西，和一個「凶」字。凶是什麼凶，經不說。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最容易被當成藥方讀。它確實像藥方：什麼形、什麼名、什麼聲、服了治什麼。古人的世界裏，山中的東西是可以拿來用的——不是象徵，不是比喻，是吃下去、帶在身上。這一點今天的人不容易進去：我們看見一隻三頭鳥，先想它意味著什麼；古人看見，先想它能不能治我這病。
原文
西水行百里，至于翼望之山，無草木，多金玉。
有獸焉，其狀如狸，一目而三尾，名曰讙，其音如奪百聲，是可以禦凶，服之已癉。
有鳥焉，其狀如烏，三首六尾而善笑，名曰鵸鵌，服之使人不厭，又可以禦凶。
譯文
往西走水路一百里，到了翼望之山，沒有草沒有樹，多金多玉。
山裏有野獸：形狀像狸，一隻眼睛三條尾巴，名字叫讙，它的聲音像能蓋過一百種聲音，可以用來抵禦凶事，吃了它能治好癉病。
山裏有鳥：形狀像烏鴉，三個頭六條尾巴，善於笑，名字叫鵸鵌，吃了它使人睡中不魘，也可以抵禦凶事。
注疏 水行：謂水路；全書標「水行」者少，與陸行之「里」同一計程。讙（huān）：獸名；與「讙譁」之讙同字異義。一目三尾：經文言其形如此，非譬。奪百聲：舊注不一，一說「奪」為強取，謂其聲能壓百聲；一說謂能效百聲而奪之，即善擬眾響，兩存。癉（dàn）：黃病；一音 dān，兩存。鵸鵌（qí tú）：鳥名，一作「鵸䳜」；經無音注。善笑：謂其鳴如人笑，非真笑。不厭（bù yàn）：郭注「不厭夢也」，謂睡中不魘；一說「厭」為飽足，謂服之不覺厭，兩存。禦凶：抵禦凶事；此經「禦凶」數見，不言所禦何凶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秋後，鳥從北邊下來，過我們這一帶。村西有一片蘆葦，葦子裏支著網。
支網的是啞巴老紀。他不說話，跟人打交道靠手勢，跟鳥打交道靠嘴。
他的嘴能出十幾種鳥叫。葦鶯、黃雀、白頭翁，他一叫，葦子裏就有回應。他不用機器，不用錄音，就是兩片嘴唇、一根舌頭。
網支好了，他蹲在下風頭，先叫一聲，聽；再叫一聲，聽。有鳥應了，他就換一種叫法，把鳥往網那邊引。
鳥撞網，他跑過去，手伸進網眼，把鳥解下來，託在掌心，看兩眼，裝進布袋。
幼鳥他放。放的時候他把手張開，不拋，等鳥自己飛。
有一隻畫眉在他家養了三年，籠子掛在窗下。他不教它叫。他說（用手比）：它自己會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