泑山
西次三經 第 102 條
目的句：記泑山為神蓐收所居，其山多嬰垣之玉、瑾瑜之玉、青雄黃；山西望日落之處，其氣員，為神紅光所司。
情绪线：兩段。前段報山、報神、報玉，一路平；後段三句把視線推出去——「西望日之所入」，一句比一句遠，末句「神紅光之所司也」收到一個名字上，像把眼睛收回來。
這一條是西次三經裏少有的「看得遠」的條目。
「又西二百九十里，曰泑山，神蓐收居之。」——蓐收是西方之神。這部書不在這裏告訴你他是誰，只說他住在這座山上。讀者若知道他是西方之帝少昊的屬神、主刑殺，那是從別處得來的；經只給一個「居」字。
「其上多嬰垣之玉，其陽多瑾瑜之玉，其陰多青雄黃。」——三句分山上、山南、山北。嬰垣之玉，形制不明；瑾瑜是美玉的通稱。這一段是賬，和別條一樣。
然後轉向：「是山也，西望日之所入，其氣員，神紅光之所司也。」
西望，是太陽落下去的地方。這一句把一座山和一天的盡頭連起來。「其氣員」——那氣是圓的。員通圓，一說讀作「云」，謂氣如雲。「神紅光之所司也」——那裏由一位叫紅光的神管著。
日入之處、圓氣、紅光之神，三樣都寫得極簡，一筆一樣，不描寫，不形容。夕陽該有的顏色，經一個字也沒給；它只說：那氣，是圓的。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值得留意的是「望」。全書多寫「其上有什麼」，是低頭看；「西望日之所入」是抬頭看遠處。一列山走到第十八座，忽然有人站在山頂上往西看，看見一天的邊。這在記物之書裏，是很輕的一筆，也很重。
原文
又西二百九十里，曰泑山，神蓐收居之。
其上多嬰垣之玉，其陽多瑾瑜之玉，其陰多青雄黃。
是山也，西望日之所入，其氣員，神紅光之所司也。
譯文
又往西二百九十里，是泑山，神蓐收住在那裏。
山上多嬰垣之玉，山南多瑾瑜之玉，山北多青雄黃。
這座山，向西望是太陽落下去的地方，那氣是圓的，是神紅光所管的地方。
注疏 泑（yōu）：山名，一音 yǒu，兩存；84 有「泑澤」、83 有「泑水」，名同地異，不可混。蓐收（rù shōu）：西方之神；《國語》載虢公夢神「人面白毛虎爪，執鉞立于西阿」，史嚚稱為蓐收，天之刑神——此為經外之書，經不言其形，亦不言其職。嬰垣之玉（yīng yuán）：一作「嬰短之玉」，形制不明，舊注無定說。瑾瑜（jǐn yú）：美玉之通稱，85 峚山已見「瑾瑜之玉為良」。員（yún）：通「圓」；一讀如字作「云」，謂其氣如雲，兩存。紅光：神名；一說謂日落時赤氣，非別有一神，經以「神」字冠之，從神名讀。所司：所主；此句謂日入之處為紅光所主，非謂泑山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父親曬穀，先看日頭落哪。
他不看鐘。傍晚他端一碗飯，坐在門檻上，面朝西，一邊吃一邊看。太陽落到村西那排楊樹的第幾個杈上，他心裏就有數了：明天晴，或者明天有雨。
看完他起身，到場上，把攤開的穀子往中間推。推成一條壟，用塑膠布蓋上，四角壓磚。
有一年他不在家，我照他的法子看了一次。太陽落到樹杈上，我判定明天晴，沒蓋。
夜裏下了雨。穀子濕了半邊，第二天晒了一天，還是有一股味。
父親回來，沒說什麼。他走到場上，抓起一把穀子，放在鼻子底下聞，聞了很久，然後把手裏那把撒回去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