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莪之山
西次三經 第 96 條
目的句:記章莪之山——無草木多瑤碧,所為甚怪,及獸猙、鳥畢方之形與兆。
情绪线:四段。前兩句空(無草木、多瑤碧);「所為甚怪」四字一轉,是記的人自己開口評了一句;獸一段,四樣;鳥一段,末三字(有譌火)收住。
「又西二百八十里,曰章莪之山,無草木,多瑤碧。所為甚怪。」——「所為甚怪」四個字,是記的人自己下的判斷。全書少有這樣的話。它一路只記「有獸焉」「有鳥焉」,不評;此處評了一句:這座山上所發生的事,很怪。評完,才把怪事一件一件拿出來。
先是獸:「其狀如赤豹,五尾一角,其音如擊石,其名如猙。」——注意這個「如」字。「其名如猙」,不是「名曰猙」。曰,是它叫這個名;如,是它的名讀起來像「猙」這個音。一字之差,記的人是在記音,不是在命名。後面鳥一條作「名曰畢方」,用的是「曰」。同一條裏兩個字,不可放過。
赤豹、五尾、一角、聲如擊石。四樣,沒有一樣是常人見過的。
然後鳥:「其狀如鶴,一足,赤文青質而白喙,名曰畢方,其鳴自叫也,見則其邑有譌火。」——一足。鶴本來是兩條腿,這隻鳥一條。後面「其鳴自叫也」五個字,是說它的叫聲就是叫自己的名字:畢方、畢方。這種寫法本書數見,記的是人聽見它在喊自己的名,遂以名名之。
「見則其邑有譌火。」譌,同「訛」,妖也;譌火,無故起火。不是天火,不是兵火,是說不清來由的火。
今人讀法:畢方在後世成了火神、火鳥,漢人畫在屋脊上,說是壓火。經裏只給它一句「有譌火」。後世拿它去防火,是因為它與火有關;但經裏的關係是「它出現,就有怪火」,不是「它能防火」。一件事傳久了會變成相反的意思,在物怪身上最常見。
原文
又西二百八十里,曰章莪之山,無草木,多瑤碧。
所為甚怪。
有獸焉,其狀如赤豹,五尾一角,其音如擊石,其名如猙。
有鳥焉,其狀如鶴,一足,赤文青質而白喙,名曰畢方,其鳴自叫也,見則其邑有譌火。
譯文
又往西二百八十里,是章莪之山,不長草木,多瑤、碧。
這山上所發生的事很怪。
有野獸:形狀像赤豹,五條尾巴、一隻角,叫聲像敲石頭,名字讀起來像「猙」。
有鳥:形狀像鶴,只有一隻腳,紅色花紋、青色身子、白嘴,名字叫畢方,它的叫聲就是叫自己的名字,一出現,那個城邑就有無故起的火。
注疏 章莪(zhāng é):山名;莪,蒿類,此為山名用字。瑤碧:瑤與碧,皆美石美玉。所為:所作所為、所發生之事;一說「為」讀去聲,謂其狀貌。猙(zhēng):獸名;經作「其名如猙」,用「如」不用「曰」,是記音之詞,與 87「名曰」之例不同。擊石:敲石之聲。畢方(bì fāng):鳥名;一足,後世以之為火鳥、火神,經只言「有譌火」。自叫:自呼其名;本書「其鳴自詨」同例。譌火(é huǒ):譌同訛,妖也;無故而火,一說鬼火。
衍義 (今人引申)
那年夏天灶房的電線走火。
先是燈閃了兩下,然後牆上一股黑煙,從插座那兒往上爬,爬到半人高的地方,「噗」一聲著了。火苗有一尺高,藍的,邊上是黃的。
我娘在院裏喊。我爹從屋裏出來,沒進灶房,先繞到門後的閘盒,把總閘拉下來。
屋裏黑了。火還在燒,燒的是電線的皮,一小截一小截往下掉,掉在地上自己滅了。
他這才進去,用火鉗把那段線鉗下來,扔在院裏的濕地上。
那段線蜷著,像一條燒過的蛇。
第二天他把整間屋的線都換了。換的時候不說話,一根一根抽出來,舊線盤成一圈,放在門後,一直放到過年掃房才扔。
鄭牧校審 | 編輯 潤柏洋 |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