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留之山
西次三經 第 95 條
目的句：記長留之山——白帝少昊所居，其獸文尾、其鳥文首，多文玉石，為員神磈氏之宮，是神主司反景。
情绪线：四句。第一句神居，鄭重；第二句獸鳥，兩個「皆」字，整齊得近乎規矩；第三句玉與宮，又一層；末句「主司反景」四字，忽然落到光上。
「又西二百里，曰長留之山，其神白帝少昊居之。」——少昊，舊以為黃帝之子，號金天氏，主西方。經不言這些，只給「白帝少昊」四個字。白帝是五方帝之一，西方屬白。89 昆侖是「帝之下都」，那裏的帝沒有名；此處的帝有名、有顏色。
「其獸皆文尾，其鳥皆文首。」兩個「皆」字用得狠。不是「多文尾之獸」，是「其獸皆文尾」——這座山上所有的獸，尾巴都有花紋；所有的鳥，頭都有花紋。一個「皆」字，把一座山寫成一種規矩。前面那些山，物產是「多」；此處是「皆」。多與皆，差別在記的人有沒有數過。
「是多文玉石。」又是「文」。三句連著三個「文」：文尾、文首、文玉。這在本書裏是少見的用字密度。文，紋也。
「實惟員神磈氏之宮。」員神，舊注「員，雲也」，員神即雲神；一說員讀如字，「員神」為神之員屬。磈氏，神名。這是他的宮——不是「司之」，是「宮」，他住在裏面。上一句已經說了「神居之」，這一句又說「某某之宮」，同一件事說了兩遍，口氣却不同：一遍是記載，一遍是確認。
「是神也，主司反景。」反景，日西入時，光反照東邊。景，古通「影」，此處却是光——太陽落下去了，它的光從西邊反過來，照在東邊的山上。一個神，管的是一天將盡時那一段光。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好在末四字。前面全是紋樣與宮室，末了忽然給一件事：管反照的光。從「誰住哪」落到「他管什麼」，本書常見；但管到光上的，極少。反景是一天裏最短的一段，過了就黑。古人把它派給一個神，等於說：這一段也有主。
原文
又西二百里，曰長留之山，其神白帝少昊居之。
其獸皆文尾，其鳥皆文首。
是多文玉石。
實惟員神磈氏之宮。
是神也，主司反景。
譯文
又往西二百里，是長留之山，那裏的神白帝少昊住著。
山上的獸，尾巴都有花紋；山上的鳥，頭都有花紋。
這座山多出帶花紋的玉和石。
這裏就是員神磈氏的宮。
這位神，主管反照的日光。
注疏 長留（cháng liú）：山名；長讀 cháng。白帝少昊（bái dì shào hào）：五方帝之西方白帝；少昊，一作少皞，名摯；經只言其居，不言其行事。文：同「紋」。員神：舊注「員，雲也」，即雲神；一說員讀如字，謂神之員屬，兩存。磈氏（wěi shì）：神名；磈，一說讀 kuǐ。宮：居室；與「司之」有別，此書「帝之下都」「帝之平圃」並見。反景（fǎn yǐng）：景通「影」，此處指日入後反照之光；一說即倒影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秋天傍晚，太陽落到西邊那排楊樹後面，光從樹縫裏反過來，照在我們家東牆上。
牆是土坯的，抹過一遍白灰，光上去，能看見灰裏的麥秸一根一根。
我娘在牆根下擇菜。她不看牆，只看手裏。
光從牆的高處往下退，退到門框上，退到門檻，然後沒有了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，說：黑了，點燈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