積石之山
西次三經 第 94 條
目的句：記積石之山——山下石門，河水冒而西流，萬物無不有。
情绪线：三句。第一句路與山，平；第二句一景（石門、水冒、西流），是全條的眼；第三句五個字，忽然放大到「萬物」。
三十個字。一句景，一句總說。
「又西三百里，曰積石之山，其下有石門，河水冒以西流。」——「冒」，是水從下往上湧。不是「出焉」，是「冒」。這本書寫水出，一律「某水出焉」；此處水不是從山裏流出來的，是從石門底下冒上來的。一個「冒」字，把這條水的來路寫得沒有來路。
黃河在這裏。「河水」二字，全書少見——它多是記小水，某水出焉，注于某水。黃河不注於誰，它自己往西流。積石是黃河出山的地方，漢以後都這麼說；經只寫它從石門冒出來往西去，不說它從哪來，也不說它往哪去。
「是山也，萬物無不有焉。」——這一句是總說，也是這本書裏少有的口氣。「萬物無不有」，等於說：不必一件一件記了。前面九十三條，都是一件一件記的；到此處，記的人忽然收了手，用五個字把一座山包起來。
今人讀法：這句話值得停一下。一部以「多某物」為基本句法的書，肯說「萬物無不有」，是因為它知道記不完。記不完而承認記不完，比硬湊一份清單誠實。今日我們編任何一種標榜「全」的目錄，遲早也要遇到這一句。
原文
又西三百里，曰積石之山，其下有石門，河水冒以西流，是山也，萬物無不有焉。
譯文
又往西三百里，是積石之山，山下有一道石門，黃河的水從下面冒出來，往西流。
這座山，萬物沒有不有的。
注疏 積石：山名；後世以為黃河所出，經只言河水冒以西流，不言其源。石門：山下石峽，狀如門；一說即積石峽。冒（mào）：水自下湧出；與「出焉」有別，本書寫水出多用「出焉」。河水：黃河；全書多記小水，此處直稱「河水」。以西流：往西流；一說「以」通「而」。萬物無不有：總說之詞，本書少見；不言其目，故不可枚舉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村西頭河灣有一個涵洞，水泥的，半截埋在土裏。水從洞底冒出來，冒得急，冒到一尺高才散開。
夏天我們在洞口的石頭上洗腳。那水是從地底下上來的，比河裏涼，腳放進去先是麻，後來就沒感覺了。
有一次洞裏沖出一隻鞋，黑的，布的，在水面上打個轉，往下游去了。
我二叔說這洞通到山那邊，山那邊有個水庫。我不信，趴在洞口往裏看，裏面黑，只聽見水響。
後來洞口的石頭被水磨出一個坑，坑裏積著沙。秋天水小了，能看見坑底有一層亮閃閃的東西，不知道是什麼，伸手去摳，一摳就散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