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沙·蠃母之山
西次三經 第 91 條
目的句：記自流沙西行至蠃母之山之路，及守山之神長乘。
情绪线：兩句。第一句是路，兩個里數，一個「水行」；第二句是神與其狀，末三字忽然斷。
這一條不先記山，先記路。
「西水行四百里，曰流沙，二百裏至于蠃母之山。」——水行四百里，然後二百里，才到山。全卷的起句多是「又西若干里」，這一條是「水行」。水行，是坐船，還是沿水走，經不說；兩個讀法都通。
「流沙」在這裏像一個地名。87 泰器之山「西流注于流沙」，那時它是一片沙，是水的歸宿；到這裏，它成了路上的一站，一個可以「至于」的地方。同一部書裏，同一個名字，有時是地，有時是路。
「神長乘司之，是天之九德也。」九德，舊注不一：有說九德之氣，有說九德之神，也有說即上文的「天之九部」。經只給這四個字，不展開。
「其神狀如人而犳尾。」上一句剛說他是「天之九德」，這一句說他長著一條獸尾。莊嚴與具體，隔了一個逗號。
「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青石而無水。」
末三字最狠。走了四百里水路、二百里陸路，到一座山上，山上多玉、多青石，沒有水。
今人讀法：讀這一句，不必替它解釋成「沙漠中的山」。經就是這麼寫的：先給你兩個里數，再給你一塊沒有水的石頭。這本書裏，路的盡頭常常不是奇觀，是這樣一句話。
原文
西水行四百里，曰流沙，二百裏至于蠃母之山，神長乘司之，是天之九德也。
其神狀如人而犳尾。
其上多玉，其下多青石而無水。
譯文
往西水路走四百里，是流沙；再二百里，到蠃母之山。
神長乘主管它，這是天的九德。
這位神的形狀：人的身子，犳的尾巴。
山上多玉，山下多青石，沒有水。
注疏 流沙：此條以流沙為一站，87 已見其為水所注之處；一名兩用。蠃母之山（luó mǔ zhī shān）：山名；與 88「其中多蠃母」之蠃母同名，彼為物，此為山。長乘（cháng chéng）：神名；長讀 cháng，不作生長之長。天之九德：舊注不一，或謂九德之氣，或謂九德之神，或謂即 89「天之九部」，兩存不裁。犳（zhuó）：獸名，卷一已見。青石：一說青色之石，一說石青（礦物）。「二百裏」：底本作「裏」，以「裏」為里程之「里」，形近之混；譯從里讀，底本一字未改（80、85 已兩見，此為第三處，並記校勘）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去外婆家要過一條河。
豐水期坐渡船，枯水期河床露出來，全是石頭，走過去要四十分鐘。石頭被水磨圓了，踩上去晃。
有一年旱得久，河床中間裂開，縫裏能伸進一隻手。走到對岸坡上，外婆家的井也乾了，井口蓋一塊木板，壓著半塊磚。
外婆從缸裏舀水給我洗臉，一瓢，不多不少。
我問井什麼時候能有水。她說等下雨。
臨走那天我一個人走到井邊，掀開木板往下看，黑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我把木板蓋回去，磚壓好，走的時候把喝完的水瓶捏扁，塞進口袋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