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西次三經·不周之山

不周之山

西次三經　第 84 條

目的句：記不周之山——北望諸毗、下臨嶽崇，東望泑澤，為河水所潛，其源湧出；有嘉果，實如桃，葉如棗，黃華赤柎，食之不勞。

情绪线：三句。一句望，望得最遠；一句水，落到地下；一句果，落到嘴裏。由遠到近，由天到地到口。

不周之山。

這座山在別處的書裏，是共工撞倒的那一座。天柱折，地維絕，水往東南流，都從那一撞起。

山海經記它，一個字也沒有提共工。

它記的是：站在這座山上，往北望得見諸毗之山，往下看得見嶽崇之山，往東望得見泑澤——那是黃河鑽到地底下去的地方。

然後：其原渾渾泡泡。源頭湧出來，翻著泡。

再然後：一種果子。實如桃，葉如棗，黃花紅托，吃了不累。

一座撞斷了天的山，經給它的筆墨，是「望得見什麼」和「一顆不累的桃子」。

這不是它漏了。山海經記山，有它自己的規矩：位置、物產、水系、兆驗。神話是別人的事，它不管。

今人讀法：我們讀不周山，多半帶著共工的故事來。帶著故事讀，會覺得這條太素。可素，正是它本來的樣子——把故事放在門外，只看這座山上有什麼。

原文

又yòu西xī北běi三sān百bǎi七qī十shí里lǐ，曰yuē不bù周zhōu之zhī山shān。
北běi望wàng諸zhū毗pí之zhī山shān，臨lín彼bǐ嶽yuè崇chóng之zhī山shān，東dōng望wàng泑yōu澤zé，河hé水shuǐ所suǒ潛qián也yě，其qí原yuán渾hún渾hún泡pāo泡pāo。
爰yuán有yǒu嘉jiā果guǒ，其qí實shí如rú桃táo，其qí葉yè如rú棗zǎo，黃huáng華huā而ér赤chì柎fū，食shí之zhī不bù勞láo。

譯文

又往西北三百七十里，是不周之山。北面望得見諸毗之山，下臨那座嶽崇之山，東面望得見泑澤，那是黃河潛入地下的地方，它的源頭翻湧冒泡。
這裏有一種好果子，果實像桃，葉子像棗，開黃花，花托是紅的，吃了不覺疲勞。

注疏　不周，山名；《淮南子》有共工觸不周之說，此經不載，記山只記位置物產，二書各為一系，不強合。諸毗（zhū pí），山名。臨，自上視下。嶽崇，山名，謂高峻。泑（yōu）澤，即 83 泑水，澤與水通稱。河水所潛，謂黃河至此潛行地下。渾渾泡泡（hún hún pāo pāo），水湧之貌；泡讀 pāo，不讀 pào。爰（yuán），於是、在此。嘉果，美果。柎（fū），花托。不勞，謂不覺疲乏；經不言其所以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樓頂有一個水箱，鐵梯子釘在外牆上，鏽得發紅。

有一次停水，我順著梯子爬上去，想看看水箱裏還有沒有。

梯子到頂，翻上去，整片家屬院的屋頂都在腳下：晾的被子、太陽能熱水器、對面樓頂有人養鴿子，鴿籠是用舊木板釘的。

風比下面大，吹得耳朵響。我蹲下來，抓著水箱的邊，看了一會兒。

下來的時候腿是軟的，一級一級挪。到了樓梯口，我站了一會兒，才推門進屋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