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西次三經·崇吾之山

崇吾之山

西次三經　第 82 條

目的句：記西次三經首山崇吾——在河南，四望皆有名；有木，葉圓、柎白、花赤、理黑，實如枳，食之宜子孫；有獸舉父，如禺而文臂，善投；有鳥蠻蠻，如鳧而一翼一目，相得乃飛，見則天下大水。

情绪线：四段。一段四望，眼界最寬；二段木，落到子孫；三段獸，一隻會扔東西的猴；四段鳥，一翼一目——全條最後一句最短，缺口最大。

新的一列開始。

西次二經十七山記完，到了西次三經，筆法一變：不從「又西幾里」起，先說「在河之南」，然後東西南北望一圈。

北望冢遂，南望䍃之澤，西望帝之搏獸之丘，東望䗡淵。

四望，四個地名，三個今天已經不知道在哪裏。「帝之搏獸之丘」——帝是誰，經不說；「搏獸」，是打獵的地方。一個山頭，望得見天帝打獵的丘。

這是山海經裏少見的寫法：它先給你一個位置，再從那個位置往外看。前面八十條，都是走過去，記下來；這一條是站在那兒，看出去。

然後三樣物。

木：員葉而白柎，赤華而黑理，其實如枳。葉是圓的，花托是白的，花是紅的，木紋是黑的，果子像枳。四樣顏色，一句寫完。食之宜子孫——吃了，使子孫和順安宜。這是全卷少有的好話。

獸：舉父。像禺（猴），臂上有紋，善投。善投，會扔東西。一隻猴，會扔東西，古人給它一個名字，叫舉父。

鳥：蠻蠻。像野鴨，一個翅膀，一隻眼睛。

相得乃飛。

四個字。經不解釋。一隻鳥，一個翅膀，一隻眼睛，怎麼飛？它說：兩隻湊到一起，就飛了。

然後：見則天下大水。
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三樣物，木最好，獸最怪，鳥最短。最短的那一句，是這條山記裏唯一讓人心裏一動的地方——不是因為它凶，是因為它缺。

原文

《西xī次cì三sān經jīng》之zhī首shǒu，曰yuē崇chóng吾wú之zhī山shān，在zài河hé之zhī南nán，北běi望wàng冢zhǒng遂suì，南nán望wàng䍃yáo之zhī澤zé，西xī望wàng帝dì之zhī搏bó獸shòu之zhī丘qiū，東dōng望wàng䗡yān淵yuān。
有yǒu木mù焉yān，員yuán葉yè而ér白bái柎fū，赤chì華huā而ér黑hēi理lǐ，其qí實shí如rú枳zhǐ，食shí之zhī宜yí子zǐ孫sūn。
有yǒu獸shòu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禺yú而ér文wén臂bì，豹bào虎hǔ而ér善shàn投tóu，名míng曰yuē舉jǔ父fù。
有yǒu鳥niǎo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鳧fú，而ér一yī翼yì一yī目mù，相xiāng得dé乃nǎi飛fēi，名míng曰yuē蠻mán蠻mán，見xiàn則zé天tiān下xià大dà水shuǐ。

譯文

西次三經的頭一座山，叫崇吾之山，在黃河的南岸，北面望得見冢遂，南面望得見䍃澤，西面望得見天帝搏獸的丘，東面望得見䗡淵。
有一種樹，葉子圓，花托白，花紅，木紋黑，果子像枳，吃了使子孫和順安宜。
有一種獸，樣子像禺猴，臂上有花紋，像豹虎，善於投擲，名叫舉父。
有一種鳥，樣子像野鴨，卻只有一隻翅膀、一隻眼睛，兩隻湊到一起才能飛，名叫蠻蠻，一出現，天下就發大水。

注疏　崇吾（chóng wú），西次三經首山。冢遂（zhǒng suì）、䍃（yáo）之澤、䗡（yān）淵，並地名；䍃、䗡二字音無定說，姑依聲符讀，存疑。帝之搏獸之丘，帝未指誰，舊說以為天帝，無確證。員（yuán）葉，員即圓。柎（fū），花下之房，今稱花托。赤華（chì huā），華即花；「華山」之華讀 huà，二字有別，字表分列。枳（zhǐ），木名，實小而酸。宜子孫，宜作「使……和順安宜」，與《詩》「宜其室家」同訓，不取「宜於生育」之窄義。禺（yú），猴屬。豹虎，一說文如豹虎，一說能搏虎豹，一說「虎」為「尾」之訛，三說並存，不裁。舉父，獸名。蠻蠻（mán mán），鳥名，舊說即比翼鳥；一翼一目，相得乃飛，經不言其詳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家裏有一架舊縫紉機，蝴蝶牌的，機頭沉，鐵架子也沉。

搬到樓上那天，我和母親一人一頭。

樓梯窄，轉彎的地方只有一尺多寬。她在前頭退著走，我在後頭抬。抬到轉角，機頭頂住了牆，怎麼也轉不過去。

她說：放下，歇一下。

我們把它擱在兩級台階上。她喘了一會兒，用手背擦了一下機頭上的灰，又擦了一下，說：再來，你走外邊。

第二次，我貼著牆，她貼著欄杆，一點一點挪。過去了。

到了樓上，把它擺在窗邊。她把抽屜拉開，裏面還有半捲線，藍的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