鳥危之山
西次二經 第 71 條
目的句：記鳥危之山——山南多磬石，山北多檀楮，山中多女牀；鳥危之水所出，西流注于赤水，水中多丹粟。
情绪线：四句。三樣山產，一句比一句生；末句水與丹粟，忽然又回到熟的東西上——像走了三個生字，最後一步踏回原地。
「其中多女牀」。郭注兩個字：未詳。
前一條才有一座女牀之山。這一條又說山中多女牀。是草木？是礦？是一樣東西的名字？郭璞不知道，就寫「未詳」。
注家肯寫「未詳」，是這部注最硬的地方。他注了那麼多條，寫「未詳」的並不多，但每一處都寫得乾脆：不知道。
經與注的關係，在這一條上看得最清：經只管記，注只管注，注不了的，就留白。兩千年後我們還在問女牀是什麼，這一問沒有答案——而這一問本身，就是讀山海經的方式。
檀楮。郭注「楮即榖木」——榖即構樹，皮可以造紙，也可以織布。檀是硬木。兩樣都是手上有用的木。
磬石，可為磬的石頭，67 高山已見。丹粟，細丹砂如粟粒，62 騩山已見。赤水，這一列裏出現過三次。
今人讀法：一條山記到「多女牀」就過去了，不解釋，也不追問。經從不覺得自己有義務讓讀的人懂。
原文
西南二百里，曰鳥危之山，其陽多磬石，其陰多檀楮，其中多女牀。
鳥危之水出焉，西流注于赤水，其中多丹粟。
譯文
西南二百里，是鳥危之山，山南多磬石，山北多檀樹、楮樹，山中多女牀。
鳥危之水從這裏流出，向西注入赤水，水裏多丹粟。
注疏 鳥危，山名。磬石，見 67 高山注。檀（tán），木名，硬木。楮（chǔ），郭注「楮即榖木」——構樹，皮可造紙。女牀，郭注「未詳」；68 女牀之山同名，是一物抑偶同，無說可據，兩存不牽合。丹粟，細丹砂如粟粒，62 已見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家譜是複印的，紙發黃，字小。
有一頁上，我爺爺的上一輩，五個兄弟，一路排下來。最小的一個，名字旁邊只有兩個字：早卒。
沒有生年，沒有葬處，也沒有後人。
我問過父親。他說不知道，說他小時候也沒有人提過。又問三叔，三叔說聽說是十幾歲沒的，別的也不知道。
去年清明，我在那張紙上找到那一行，用手指壓著，壓了一會兒。
後來我把那一頁拍了照，存在手機裏。存的第二天就忘了，前幾天才翻到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