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臺之山
西次二經 第 70 條
目的句:記鹿臺之山——上多白玉,下多銀,獸多㸲牛、羬羊、白豪;有鳥名鳧徯,狀如雄雞而人面,其鳴自叫,見則有兵。
情绪线:四句。前三句都是「多」,一樣的口氣;第四句忽然換成「兵」——凶兆只用一個字收,比前面三句都短。
這一條名物密:三種獸,一種鳥。
㸲牛、羬羊、白豪。白豪,郭注「豪,貆豬也」——就是豪豬,白色的。三樣獸,一樣比一樣少見。
然後是鳥:狀如雄雞而人面。雞的身子,人的臉。經寫怪鳥,這一隻算畫得清楚的——只換了一張臉,別的都照雞。
其鳴自叫也。叫聲就是叫自己的名字。卷一 30 有「其鳴自號」,同一個句法,已立詞「自號 zì háo」。
見則有兵。兵,兵器,也是戰事。全卷凶兆,這一類最重。
經把三件事寫在一句裏:一張人臉,一聲自報家門,一場兵。它不說這三件之間有什麼相干。它只把它們排在一起,讓讀的人自己去想——想了兩千年,也沒有人想出個所以然。
鹿臺,郭注「今在上郡」。注家總要把經按到當時的郡縣上,按得上就寫一句,按不上就寫「疑非此」(60 黃山)。這一條他按上了,所以只寫四個字。
今人讀法:經記凶兆,用的都是最平的動詞——「有」「見」。它不嚇人。嚇人的是後面那兩個字:有兵。
原文
又西二百里,曰鹿臺之山,其上多白玉,其下多銀,其獸多㸲牛、羬羊、白豪。
有鳥焉,其狀如雄雞而人面,名曰鳧徯,其鳴自叫也,見則有兵。
譯文
又往西二百里,是鹿臺之山,山上多白玉,山下多銀,獸多㸲牛、羬羊、白豪。
有一種鳥,樣子像雄雞,長著人的臉,名叫鳧徯,牠的叫聲就是叫自己的名字,一出現,就會有兵。
注疏 鹿臺,郭注「今在上郡」。㸲(zuó)牛,獸名,卷一已見。羬(qián)羊,羊之大者,61 注已及。白豪,郭注「豪,貆豬也」——豪豬,白者;豪讀 háo,與「毫」別。鳧徯(fú xī),鳥名,郭注無釋。其鳴自叫,謂鳴聲即其名,與卷一 30「其鳴自號」同例,自號 zì háo 已立詞,此條「自叫」義同而字異。兵,兵器、戰事;經不言兵自何來。
衍義 (今人引申)
家裏的電話擱在客廳,半夜響起來,聲音特別大。
那年我十二歲,被吵醒,聽見母親起來。拖鞋在地上擦兩下,停了,才接。
她「喂」了一聲,就沒有再說話。我躺在裏面,聽不見那邊說什麼,只聽見她「嗯」了兩聲,很輕。
掛了。她沒有回房,在客廳坐了一會兒,開了一盞小燈,把第二天的米淘了。
早上,父親的自行車不在院裏。她照常叫我起床,照常把粥端上桌,只說了一句:你爸去你三叔家了,過兩天回。
兩天後他回來了,臉上有一道口子,結了痂。沒有人提。
鄭牧校審 | 編輯 潤柏洋 |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