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首之山
西次二經 第 69 條
目的句：記龍首之山——山南多黃金，又云多鐵（底本兩「陽」重出，疑下句當作「陰」）；苕水所出，東南流注于涇水，水中多美玉。
情绪线：三句。第一句兩個「陽」字並排，像抄錯了一行；第二句水往東南，方向一轉；第三句只三個字的好——美玉。
這一條三十五字，有一個說不通的地方：其陽多黃金，其陽多鐵。
同一面山，兩樣都記在「陽」。
前面六十幾條，凡分南北，皆一陽一陰：陽銅陰玉、陽玉陰鐵、陽金陰銀。此條兩個「陽」並排，與全卷的文例不合。
三種可能，都擺在這裏：一是後一個「陽」傳寫成「陰」之誤；二是古人本以「陽」統言山面，順手重出；三是底本脫了一字。無紙本可校，不裁。
經裏這樣的字不止一處。卷一 42、43 的數目不合，也是同一類事：抄的人手快，錯了一個字，後面兩千年就照著錯的念。我們今天讀到的每一個字，都是某一個人的手。
苕水。郭注無音。苕是草名，陵苕、葦苕，《詩》「苕之華」即此，讀 tiáo。水以草為名，卷一 30 已有苕水，已立詞。
涇水是實水。67 高山剛記過「涇水出焉，而東流注于渭」；這一條記苕水「東南流注于涇水」。一記源，一記支，兩條相接。
末三字：多美玉。經記玉，從不說怎麼好，只給一個「美」字。美是它給出的最高評語，全卷用得極省。
今人讀法：讀到兩個「陽」，不必替它改成「陰」再往下讀。先照它本來的樣子讀一遍，把那個疙瘩留在那裏——那個疙瘩，是這部書傳下來的樣子。
原文
又西二百里，曰龍首之山，其陽多黃金，其陽多鐵。
苕水出焉，東南流注于涇水，其中多美玉。
譯文
又往西二百里，是龍首之山，山南多黃金，山南多鐵。
苕水從這裏流出，向東南注入涇水，水裏多美玉。
注疏 龍首，山名。底本「其陽多黃金，其陽多鐵」兩「陽」重出，與全卷陽陰分記之例不合，疑後一「陽」為「陰」之訛；無別本可校，底本不改，譯從文例作「山南……山北」，兩存待核（見 `校勘与待裁.md`）。苕（tiáo）水，郭注無音；苕為草名，水以草名，卷一 30 苕水已立詞 tiáo shuǐ。涇水，見 67 高山注；此條記苕水入涇，與 67 記涇水所出相接，一源一支，非重出。美玉，經中稱「美」者極少，不言其色理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村裏記工分，用一個硬皮本，一格一天。
有一年秋天，記工的人把「三」寫成了「二」，少一橫。他自己看出來了，沒有劃，也沒有改，用筆把那一橫描粗，描了兩遍，看上去像「三」，又不太像。
到年底對賬，那一格誰也說不清。翻回去看，那一橫比旁邊的都黑，黑得發亮。
記工的人早就沒了。本子還在，壓在櫃底。去年翻出來，那一頁還在，那一橫還是全頁最黑的一道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