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歷之山
西次二經 第 66 條
目的句：記數歷之山——上多黃金，下多銀，木多杻橿，鳥多鸚䳇；楚水所出，南流注于渭，水中多白珠。
情绪线：五句。金、銀、木、鳥四樣排得整齊，第五句水與珠——把錢一類的東西，從山上收到水裏。
鸚䳇又來了。
60 黃山記過一次，那一次給了它形，給了它用，還給了它一條舌頭：「人舌能言。」這一條只四個字：其鳥多鸚䳇。不言形，不言用。
同一樣東西，前後兩條，一詳一略。經不避重複，也不為重複加注——它假設你記得。
上多黃金，下多銀。金與銀在同一座山上，一上一下。木多杻橿，還是那兩種硬木，跟鈐山一樣。
楚水出焉，南流注于渭。楚水這個名字很可疑：楚在南方，這一列在渭水上游。郭注在這裏一句話也沒有——他不知道，就不說。是不是後人加的一個字，不可知，也不改。
水裏多白珠。白珠是珍珠。郭注引尸子一句：「水員折者有珠。」水打彎的地方有珠。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把「貴重的東西」記了四遍——黃金、銀、白珠，還有鸚鵡。鸚鵡是活的，也是能賣的。經只記「有」，不記「值」；它把金、銀、珠、鳥擺在同一行裏，一樣的筆墨。這一行裏，經沒有分別心。
原文
又西一百七十里，曰數歷之山，其上多黃金，其下多銀，其木多杻橿，其鳥多鸚䳇。
楚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渭，其中多白珠。
譯文
又往西一百七十里，是數歷之山，山上多黃金，山下多銀，樹多杻、橿，鳥多鸚䳇。
楚水從這裏流出，向南注入渭水，水裏多白珠。
注疏 數歷，山名。杻（niǔ）、橿（jiāng），見 64 鈐山注。鸚䳇（yīng wǔ），見 60 黃山注；此條不言形用，經不避重。楚水，水名，與楚地無涉；郭注不言其地，不牽合。白珠，即珍珠；郭注「今蜀郡平澤出青珠，尸子曰：水員折者有珠」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祖母有一串珠子，不是好珠子，灰白的，一顆一顆都不圓，摸上去有點澀。
線是舊線，朽了。有一年冬天她低頭掃地，串忽然斷了，珠子撒在門檻那一片，滾得到處都是。
一家人趴在地上找。桌子底下，床腳邊，蜂窩煤堆的縫裏。找了半天，收回來的比原來少三顆。
她沒有再串。找了個鐵盒子，把珠子都收進去，蓋上，搖了搖，聽裏頭響。響聲很碎，像下雨。
後來那個鐵盒子一直放在她枕頭邊。我問她放這個做什麼，她說：佔地方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