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西經之首·總記
西山經 第 63 條
目的句:總記西山經之首——自錢來之山至騩山,凡十九山,二千九百五十七里;華山為冢,祠以太牢;羭山為神,祠用燭,齋百日、百犧、瘞百瑜、湯酒百樽、嬰百珪百璧;餘十七山皆毛牷,用一羊;並釋燭與席。
情绪线:四句。第一句是數,第二第三句分等級,第四句忽然低下頭去解釋「燭」與「席邊」——由數入禮,最後落在顏色的深淺上。
先數。
自錢來之山至騩山:錢來、松果、太華、小華、符禺、石脆、英、竹、浮、羭次、時、南、大時、嶓塚、天帝、塗、黃、翠、騩。十九座。總記自己也說「凡十九山」,兩下對得上——對得上也要數。卷一那一列,總記寫「凡十山」而實九,「凡十四山」而實十三,正是信了總記沒數(見 `校勘与待裁.md`)。數過,才敢說對得上。
然後分三檔。
華山是冢,祠以太牢:牛羊豕,三樣齊。冢,郭注「神鬼之所舍也」——神鬼住的地方。
羭山是神,祠的禮最重:用燭,齋百日,百犧,瘞百瑜,湯其酒百樽,嬰以百珪百璧。六道手續,一道比一道費。羭山即 53 羭次之山,郝懿行說;一說別是一山,兩存。
其餘十七山,毛牷,一羊。一加一加十七,正好十九。三檔的分別不在山的高低,在「誰住在那裏」。
「湯其酒」的湯,不是湯水。郭注「溫酒令熱」,異文正作「溫」——把酒溫熱。這一字若不看注,整條禮數就讀成了另一件事。
末一句忽然低下頭:「燭者百草之未灰」——火炬是百草紮的,燒到將成灰而未成灰;「白席采等純之」——席是白的,邊上鑲五色,有等第。一句禮書的話,最後落在顏色的深淺上。
今人讀法:這一條是帳。帳有三檔,檔與檔之間差著百頭牲、百塊玉、百樽酒。經不評這差別,只把它一檔一檔列出來。列完,補一句「燭者百草之未灰」——像掌櫃的收了帳,回頭把燈芯撥一撥。
原文
凡西經之首,自錢來之山至於騩山,凡十九山,二千九百五十七里。
華山冢也,其祠之禮:太牢。
羭山神也,祠之用燭,齋百日以百犧,瘞用百瑜,湯其酒百樽,嬰以百珪百璧。
其餘十七山之屬,皆毛牷,用一羊祠之。
燭者百草之未灰,白席采等純之。
譯文
凡西經之首,自錢來之山到騩山,共十九座山,二千九百五十七里。
華山是冢,祭它的禮用太牢。
羭山是神,祭它用火炬;齋戒一百天,用一百頭純色的牲;埋下百塊美玉;把百樽酒溫熱;把百件珪、百件璧環著擺開。
其餘十七座山,都用毛色純、形體全的牲,各用一隻羊祭它。
火炬,是百草紮成、還沒燒成灰的;席子是白的,邊上鑲五色,有等第。
注疏 冢,郭注「冢者,神鬼之所舍也」。太牢,郭注「牛、羊、豕為太牢」。羭山,即 53 羭次之山(郝懿行說),一說別一山,兩存。燭,一本作「煬」;此「燭」非蠟燭,是薪火之炬,故下云「百草之未灰」。犧,郭注「牲純色者為犧」。瘞(yì),埋。瑜,郭注「瑜亦美玉名,音臾」。湯,郭注「溫酒令熱」,異文作「溫」,此處非湯水。樽,酒器。嬰,郭注「嬰謂陳之以環祭也。或曰嬰即古罌字,謂盂也」,二說並存,不裁。牷(quán),郭注「牷謂牲體全具也」。純(zhǔn),郭注「純,緣也,五色純之等差」,謂鑲邊。二千九百五十七里,與諸山里程相加之數不盡合,底本如此,不改,亦不代為折算。
衍義 (今人引申)
清明上墳,供品擺在碑前,三樣:一碗肉,一碟豆腐,一壺酒。
父親斟酒。先斟三杯,一杯一杯端起來,舉到眉眼高,停一下,再放下。他做得很慢,慢得我在旁邊站不住,腳換了兩回。
斟完三杯,壺裏還剩一點。他不往杯子裏倒,提著壺繞墳走一圈,一邊走一邊灑。走到碑後,他停了一下,把壺嘴朝下抖了抖。
酒落在土上,很快就沒有了,只在草根之間留一道深色的線。線不圓,繞到最後,接不上頭,差了半尺。
鄭牧校審 | 編輯 潤柏洋 |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