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西山經·騩山

騩山

西山經　第 62 條

目的句：記騩山——西海之濱，如堤埻臨海；無草木，多玉；淒水所出，西流入海，水中多采石、黃金，多丹粟。

情绪线：三句。第一句只記位置（到海為止），第二句四個字（無草木，多玉），第三句三樣東西擠在一口氣裏——越到末句越密，密完就沒有了。

這一條是西山經之首的末山。

自錢來之山起，一路向西，走了二千九百五十七里（下一條總記自己說的），到騩山，前面沒有山了，是海。

經怎麼寫「到頭」？它不寫「路盡於此」，也不寫「海天一色」。它只寫四個字：是錞于西海。

錞，郭注「猶堤埻也」。山走到海邊，成了一道堤。二十三筆寫一個「盡」字，經沒有用一個「盡」字。

然後「無草木，多玉」。走了一列十九座山，最後一座不長草，只有石頭。再往下是水：淒水西流，入海；水裏三樣——采石、黃金、丹粟。

采石，郭注「石有采色者，今雌黃、空青綠碧之屬」。不是一種石，是一類有顏色的石頭：黃的、青的、綠的。一條水，水底下一層顏色。

今人讀法：三句，一句比一句短。末句把三樣東西塞在一起，像報帳報到末一行，快一點收。經不是不會鋪開寫，是不肯——到頭的地方，多說一句都是假的。

原文

又yòu西xī二èr百bǎi五wǔ十shí里lǐ，曰yuē騩wēi山shān，是shì錞zhǔn于yú西xī海hǎi，無wú草cǎo木mù，多duō玉yù。
淒qī水shuǐ出chū焉yān，西xī流liú于yú於yú海hǎi，其qí中zhōng多duō采cǎi石shí、黃huáng金jīn，多duō丹dān粟sù。

譯文

又往西二百五十里，是騩山，像一道堤，臨在西海邊上，山上沒有草木，多玉。
淒水從這裏流出，向西流入海，水裏多采石、黃金，多丹粟。

注疏　騩（wēi），郭注「音巍，一音隗囂之隗」，wēi／wěi 兩存。錞（zhǔn），郭注「錞猶堤埻也，音章閏反」，謂山如堤岸臨海。淒水，一本作「浽」，兩存（見 `校记-卷二西山经异文.md`）。底本「西流于於海」，「于」「於」重出，疑衍一字，不改。采石，郭注「石有采色者，今雌黃、空青綠碧之屬」。丹粟，細丹砂如粟粒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十幾歲那年第一次看見海，是跟車去的，坐了六個鐘頭，到時天已經灰了。

堤是水泥的，大方塊石頭砌起來，縫裏長著草，草是灰的，看不出死活。我把鞋脫了，倒過來磕，沙從鞋裏出來，在堤面上堆成一小堆，比我想的多。

海在下面，不響。我以為海會響。它就那樣一層一層地推上來，推到堤腳，散了，再推。

風把臉吹得發緊。我坐了很久，坐到腳底涼了，才把鞋穿上。穿之前又在堤石上磕了兩下，其實裏面已經沒有沙了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