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西山經·翠山

翠山

西山經　第 61 條

目的句：記翠山——上多椶枏，下多竹箭；山南多黃金、玉，山北多旄牛、麢、麝；鳥多鸓，狀如鵲，赤黑而兩首四足，可以禦火。

情绪线：五句。前四句上、下、南、北四面排開，規矩如帳；第五句忽然兩個頭四隻腳，把帳戳破一下，而用處只三個字：禦火。

山叫翠山。翠是鳥名，也是色名——青綠的、發亮的、最好看的那一種綠。可是這一條從頭到尾，不記一根翠羽，不記一塊翠玉。

經不管名字。名字是別人給的，物產是自己長的，經只記後者。

上多椶枏，下多竹箭，山南多黃金與玉，山北多旄牛、麢、麝。四句把一座山四面圍住，像報帳報了四行。前三行都是死的：樹、竹、金、玉。第四行忽然是活的，三樣都在高處：旄牛、麢、麝。

郭注在這一行上補得極準：麢像羊而角大，吃得少，好在山崖間；麝像獐而小，有香。吃得少，好在山崖間——六個字，把海拔寫出來了。北坡高、冷、草薄，能在那裏站住的，是這三樣。

然後是鳥。鸓，郭注音壘。樣子像鵲，赤黑，兩個頭，四隻腳。用處三個字：可以禦火。

今人讀法：經記怪鳥，常只答兩個問題——什麼樣，有什麼用。兩首四足的鳥怎麼走、怎麼飛、怎麼吃，經一句不問。它不是不知道該問，是根本不覺得要問。這一層，比怪鳥本身更古。

原文

又yòu西xī二èr百bǎi里lǐ，曰yuē翠cuì山shān，其qí上shàng多duō椶zōng枏nán，其qí下xià多duō竹zhú箭jiàn，其qí陽yáng多duō黃huáng金jīn、玉yù，其qí陰yīn多duō旄máo牛niú、麢líng、麝shè；
其qí鳥niǎo多duō鸓lěi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鵲què，赤chì黑hēi而ér兩liǎng首shǒu四sì足zú，可kě以yǐ禦yù火huǒ。

譯文

又往西二百里，是翠山，山上多棕樹和楠樹，山下多細竹。
山南多黃金和玉，山北多旄牛、麢、麝。
鳥多鸓，樣子像鵲，赤黑色，兩個頭、四隻腳，可以禦火。

注疏　翠山，山名，全條不及翠鳥、翠玉，名與實不相應，經屢有此例。椶（zōng），棕樹；枏（nán），同楠。旄（máo）牛，氂牛類。麢（líng），郭注「似羊而大角，細食，好在山崖間」。麝（shè），郭注「似獐而小，有香」。鸓（lěi），郭注「音壘」；兩首四足之鳥，他書未見。禦火，謂可以辟火，非能滅火；47 赤鷩、48 鴖皆云「可以禦火」，同詞同譯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有一年臘月，母親打蛋，在碗沿上磕開，兩手一分，倒進碗裏——是兩個黃。

兩個黃貼在一起，中間一層薄薄的膜，透光。她用筷子去分，分不開；用指頭撥，撥不動。兩個黃就那樣並在碗底，誰也不讓誰。

她端著碗看了一會兒，說：這蛋炒一個菜不夠，炒兩個菜又太多。

那天還是炒了。端上桌，顏色比平時黃，筷子夾起來，一塊一塊都是雙份的。沒有人提這件事。她把蛋殼扣在碗邊上，扣得很正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