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帝之山
西山經 第 58 條
目的句:記天帝之山——山上多椶與枏,山下多菅與蕙;有獸名谿邊,狀如狗,以其皮為席則不生蠱疾;有鳥名櫟,狀如鶉,黑紋赤頸,食之已痔;有草名杜衡,狀如葵,氣如蘼蕪,帶之則馬行便捷,食之已癭。
情绪线:四句。一句木,三句各記一物,一物治一病:蠱、痔、癭。名叫「天帝之山」,所記盡是狗、鶉、葵——名與實拉得最開的一條。
天帝之山在嶓塚以西三百五十里。名字最大,內容最平常:棕樹、楠樹、茅草、蕙草,然後一條狗、一隻像鶉的鳥、一株像葵的草。
獸叫谿邊,樣子像狗。它的用處不在肉,不在膽,在皮——「席其皮者不蠱」。把它的皮鋪成席子,坐在上面的人不生蠱。蠱是舊說裡最難說清的一種病,或說是蟲,或說是惑。古人不怕狗,怕蠱。
鳥叫櫟,像鶉,黑紋,赤頸。郭注補一句「翁,頭下毛」——翁是頸下的毛。食之已痔。痔這種病,經裡只此一見。
草叫杜衡,像葵,氣味像蘼蕪。它有兩個用處,一層比一層近人:帶在身上,馬就跑得快;吃了,消頸上的瘤。同一株草,對馬有用,對人的脖子也有用。
今人讀法:這一條八個字最要緊——「可以走馬」。郭注給了兩種講法:一說帶在身上,人騎馬就順;一說馬得了它,跑得急。兩種都留著,不必挑。
原文
又西三百五十里,曰天帝之山,上多椶枏,下多菅蕙。
有獸焉,其狀如狗,名曰谿邊,席其皮者不蠱。
有鳥焉,其狀如鶉,黑文而赤翁,名曰櫟,食之已痔。
有草焉,其狀如葵,其臭如蘼蕪,名曰杜衡,可以走馬,食之已癭。
譯文
又往西三百五十里,是天帝之山,山上多椶樹和枏樹,山下多菅草和蕙草。
有一種獸,樣子像狗,名叫谿邊;用它的皮做席子,坐的人不生蠱疾。
有一種鳥,樣子像鶉,黑紋,頸下紅毛,名叫櫟;吃了它可以治痔。
有一種草,樣子像葵,氣味像蘼蕪,名叫杜衡;帶在身上,馬就走得輕快;吃了它可以消頸上的瘤。
注疏 椶(zōng),棕樹。枏(nán),同楠。菅(jiān),郭注「管茅類也」,茅草之一種。谿邊(xī biān),獸名;一本作「谷遺」,兩存。蠱(gǔ),舊說不一,或以為蟲毒,或以為惑疾,不指實。翁,郭注「翁,頭下毛,音汲甕之甕」,即頸下毛。櫟(lì),鳥名,郭注「音沙礫之礫」,非木名之櫟。杜衡,郭注「香草也」,即今馬蹄香一類。走馬,郭注「帶之令人便馬,或曰馬得之而捷走」——二說並存,不裁。癭(yǐng),頸部的瘤。
衍義 (今人引申)
村裡從前有一個趕大車的,姓什麼我忘了,人都叫他老繩。
他腰上總繫一根麻繩,繩上打個活結,結裡別著一把草。草是乾的,灰綠色,揉過,一走近就有一股苦香。
我問他那草做什麼用。他說給馬聞。我說馬聞了會怎麼樣。他說,跑得快。
他那匹馬其實很老了,脊背塌下去,走起來一步一頓。他每次出車前都把那把草取下來,放在馬鼻子底下,等馬聞夠了,再別回腰上。
有一年秋天,馬死了。他把那把草解下來,扔進灶膛。火起來的時候,我在旁邊站著,聞到那股苦香,比平時濃。
鄭牧校審 | 編輯 潤柏洋 |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