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西山經·竹山

竹山

西山經　第 51 條

目的句：記竹山——上多喬木，山北多鐵；草名黃雚，狀如樗，葉如麻，白花赤實，顏色像赭土，用它洗浴可治疥，又可治浮腫；竹水北流入渭，山南多竹箭、多蒼玉；丹水東南流入洛水，水中多水玉、多人魚；有獸狀如豚而白毛，毛粗如簪而尖端黑，名毫彘。

情绪线：七句，本批最長。木、草、水、又一水；一條山出兩道水，一北一東南；末句忽然細到一根毛的尖端。

這一條有兩道水。竹水往北，入渭；丹水往東南，入洛。同一座山，水從兩邊下去，各投各的河。經裡記山，一條山出一條水是常例；出兩條，就要各記各的去處。

竹山，名字就是竹子。這一條通篇在講「用」：草可以浴，可以治疥、治腫；竹可以作箭；蒼玉、水玉、人魚，都是可以取的東西。它不像記一座山，像開一張單子。

單子到最後，忽然換了筆：有獸，樣子像豬，白毛，毛粗如簪，尖上是黑的。名叫毫彘。

「大如笄而黑端」——一個「端」字，把鏡頭推到了一根毛的尖上。前面全是整座山、整條水，最後五個字，細到這樣。

毫彘就是豪豬。經裡到此，才第一次讓一根毛佔滿一句。
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可以當帳讀，也可以當畫讀。帳在前，畫在最後五個字。

原文

又yòu西xī五wǔ十shí二èr里lǐ，曰yuē竹zhú山shān，其qí上shàng多duō喬qiáo木mù，其qí陰yīn多duō鐵tiě。
有yǒu草cǎo焉yān，其qí名míng曰yuē黃huáng雚guà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樗chū，其qí葉yè如rú麻má，白bái華huā而ér赤chì實shí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赭zhě，浴yù之zhī已yǐ疥jiè，又yòu可kě以yǐ已yǐ胕fú。
竹zhú水shuǐ出chū焉yān，北běi流liú注zhù于yú渭wèi，其qí陽yáng多duō竹zhú箭jiàn，多duō蒼cāng玉yù。
丹dān水shuǐ出chū焉yān，東dōng南nán流liú注zhù于yú洛luò水shuǐ，其qí中zhōng多duō水shuǐ玉yù，多duō人rén魚yú。
有yǒu獸shòu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豚tún而ér白bái毛máo，大dà如rú笄jī而ér黑hēi端duān，名míng曰yuē毫háo彘zhì。

譯文

又往西五十二里，是竹山。
山上多高大的樹，山北多鐵。
有一種草，名叫黃雚，樣子像樗樹，葉子像麻，開白花，結紅果，顏色像赭土；用它洗浴可治疥瘡，又可以治浮腫。
竹水從這裡流出，向北注入渭水；山南多竹箭，多蒼玉。
丹水從這裡流出，向東南注入洛水，水中多水玉，多人魚。
有一種獸，樣子像豬，長白毛；毛粗得像簪子，尖上是黑的，名叫毫彘。

注疏　竹山，山名。黃雚（guàn），草名；雚，一讀 huán，此從郭注系統讀 guàn。樗（chū），臭椿。胕（fú），郭注「治胕腫也。音符」，胕腫即浮腫。竹箭，郭注「箭篠也」，即細竹。蒼玉、水玉（水晶）。人魚，舊注以為鯢（娃娃魚）之類，或以為人形之魚，不指實。毫彘（háo zhì），即豪豬；笄（jī），簪。丹水、洛水，與今丹江、洛河不必是一回事，不牽合今地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雨後進竹林，腳下是軟的，筍尖頂開土，一層絨毛。

我低著頭找筍，看見腳邊有一根刺，黑白相間，一頭尖，插在落葉裡。

撿起來，比筷子粗，比手指短。我捏著那一頭白的，怕扎手。尖端是黑的，黑得發亮。

竹子裡沒有這種東西。它是從別處走過來的，掉了一根。

我把它插在草帽的帶子上。走了半天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