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西山經·英山

英山

西山經　第 50 條

目的句：記英山——上多杻橿，山北多鐵，山南多赤金；禺水北流入招水，水中多䰷魚，狀如鼈而聲如羊；山南多箭䉋；獸多㸲牛、羬羊；有鳥狀如鶉，黃身赤喙，名肥遺，食之已癘，又可殺蟲。

情绪线：六句。木、金、水、魚、竹、獸、鳥，一層層鋪；末句從治病落到除蟲，收得實。

「其狀如鼈，其音如羊。」水裡一隻鱉，叫起來是羊。

經裡記水族，總要借陸上牲畜的聲。卷一 37 的鱄魚，是鯽魚長豬毛、聲如小豬；這一條是鱉叫如羊。水裡的東西，經裡不給它自己的聲音，只給它一個陸上的親戚。

英山這裡還有一個名字在同一卷裡重出：肥遺。46 太華之山的蛇叫肥𧔥，郭璞自己說「復有肥遺蛇，疑是同名」。這一條的鳥也叫肥遺。一條蛇、一隻鳥，同一個名；郭璞只說「疑」，沒有定。

「食之已癘，可以殺蟲。」癘是疫病。治疫，又殺蟲——這兩個字放在一起，是古人把疫與蟲看作一路。
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不要讀成神話。它是六樣東西的帳：木、金、水、魚、竹、獸、鳥。帳裡最實的一筆，是末句那兩個字：殺蟲。

原文

又yòu西xī七qī十shí里lǐ，曰yuē英yīng山shān，其qí上shàng多duō杻niǔ橿jiāng，其qí陰yīn多duō鐵tiě，其qí陽yáng多duō赤chì金jīn。
禺yú水shuǐ出chū焉yān，北běi流liú注zhù于yú招zhāo水shuǐ，其qí中zhōng多duō䰷bàng魚yú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鼈biē，其qí音yīn如rú羊yáng。
其qí陽yáng多duō箭jiàn䉋mèi，其qí獸shòu多duō㸲zuó牛niú羬qián羊yáng。
有yǒu鳥niǎo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鶉chún，黃huáng身shēn而ér赤chì喙huì，其qí名míng曰yuē肥féi遺yí，食shí之zhī已yǐ癘lì，可kě以yǐ殺shā蟲chóng。

譯文

又往西七十里，是英山。
山上多杻樹、橿樹；山北多鐵，山南多赤金。
禺水從這裡流出，向北注入招水，水裡多䰷魚，樣子像鱉，叫聲像羊。
山南多箭竹、䉋竹；獸多㸲牛、羬羊。
有一種鳥，樣子像鵪鶉，黃身子紅嘴，名叫肥遺；吃了治疫病，又可以殺蟲。

注疏　英山，山名。杻橿（niǔ jiāng），郭注「杻，似棣而細葉，一名土橿，音紐。橿木中車材，音姜」。赤金，銅。䰷（bàng）魚，郭注「音同蚌蛤之蚌」。鼈，鱉。招（sháo）水，郭注「音韶」。箭䉋（jiàn mèi），箭即箭竹（篠），䉋亦竹名；郭注「今漢中郡出䉋竹，厚裏而長節，根深，筍冬生地中，人掘取食之。䉋間媚」。肥遺，鳥名；與太華之山肥𧔥蛇同名，郭注已云「疑是同名」，兩存之，不裁。癘，郭注「疫病也，或曰惡瘡」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夏天的夜裡，田埂上有聲音。

先是「呃」一聲，短，悶，像有人清了清嗓子。接著又是一聲，比剛才高一點。我以為是羊。爬起來看，田埂上什麼也沒有，聲音是從水溝裡出來的。

第二天問，說那是鱉。鱉夜裡叫，叫得像羊。

我在那條田埂上走了十幾年，從沒見過一隻叫的鱉。可是每年夏天，都能聽見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