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西山經·石脆之山

石脆之山

西山經　第 49 條

目的句：記石脆之山——木多椶柟；草多條，狀如韭，白花黑實，可治疥；山南多㻬琈之玉，山北多銅；灌水北流入禺水；水中有流赭，塗在牛馬身上，牛馬不生病。

情绪线：五句。前三句記山，第四句記水，末句忽然到牛馬身上——全卷第一次出現家畜。

石脆。山名就是它的質地：石頭脆，容易碎。

經裡給山取名，多取物：竹山多竹，英山多英。這一座取的是手感——這山的石頭，一敲就裂。

末句「其中有流赭，以塗牛馬無病」，是西山經裡第一次寫到人可以動手做的事。前面各條，物都是給人吃、給人佩、給人擋火；這一條是給牛馬塗。

郭璞說他那時候還有這樣的風俗：用朱砂塗牛角，說是辟惡。他寫「今人亦以朱塗牛角」——「今人」，是他那個時候的人。又過了一千多年，還有人這麼做。
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短，卻是全卷第一次有了「養」的意思。治人的皮，到這裡開始治畜生的皮。

原文

又yòu西xī六liù十shí里lǐ，曰yuē石shí脆cuì之zhī山shān，其qí木mù多duō椶zōng柟nán，其qí草cǎo多duō條tiáo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韭jiǔ，而ér白bái華huā黑hēi實shí，食shí之zhī已yǐ疥jiè。
其qí陽yáng多duō㻬tú琈fú之zhī玉yù，其qí陰yīn多duō銅tóng。
灌guàn水shuǐ出chū焉yān，而ér北běi流liú注zhù于yú禺yú水shuǐ。
其qí中zhōng有yǒu流liú赭zhě，以yǐ塗tú牛niú馬mǎ無wú病bìng。

譯文

又往西六十里，是石脆之山。
山上多椶樹、柟樹；草多條，樣子像韭菜，開白花，結黑果，吃了治疥瘡。
山南多㻬琈之玉，山北多銅。
灌水從這裡流出，向北注入禺水。
水裡有流赭，拿它塗牛馬，牛馬不生病。

注疏　石脆之山，山名；脆，易折易碎。椶柟（zōng nán），椶即棕櫚，柟即楠；郭注椶「樹高三丈許，無枝條……一名栟櫚」，其音注作「馬駿之駿」，是郭氏讀椶如駿，與今讀不同，兩存之。疥，疥瘡。流赭，郭注「赭，赤土」；或以為水中赤色之土，或以為赭石隨水而流，不指實。塗牛馬，郭注「今人亦以朱塗牛角，云以辟惡。或作角」——是郭氏所見已有塗角之俗，經文作「牛馬」，注家或改作「牛角」，兩存，不裁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春耕前，隊裡給牛查一遍。

牛被牽到曬場上，四個人按住。一個人拿一把刷子，蘸紅水，從牛角根往上刷。牛不願意，甩頭，鼻子上冒氣，繩子繃得直響。刷到第二隻角，它就不動了，眼睛半閉著。

我問刷這個做什麼。有人說辟邪，有人說一看就知道查過了。

紅水是紅紙泡的，不是硃砂。刷完，牛角紅了半個月，下雨也不掉。

那頭牛後來賣了。賣的那天，角上還有一點紅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