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華之山
西山經 第 47 條
目的句：記小華之山——木多荊杞，獸多㸲牛；山北多磬石，山南多㻬琈之玉；鳥多赤鷩，可禦火；草有萆荔，狀如烏韭，生於石上，亦緣木而生，食之已心痛。
情绪线：六句。陰陽對舉，一鳥一草；末三字忽然從山轉到人心——「已心痛」。
上一條的太華是空的。這一條的小華滿了：木、獸、石、玉、鳥、草，六樣，一句一樣。
小華即少華，與太華相對。兩座山挨著，經裡寫法相反：一座只剩形狀，一座樣樣俱全。
前四樣是給山記帳：荊、杞是木，㸲牛是獸，磬石可以做樂器，㻬琈是玉，連玉名都還沒弄清楚。後兩樣忽然轉了：赤鷩可以擋火，萆荔吃了治心痛。
「狀如烏韭，而生於石上，亦緣木而生。」烏韭是一種苔。生在石頭上，也順著樹往上爬。一句話裡兩個「生」，一個在石，一個在木——同一樣草，兩處都能活。
末三字「已心痛」。前面五句都在山裡，這三個字忽然到了人的胸口。
今人讀法：不必問㻬琈是什麼玉，郭璞自己說「名所未詳」。要看的是這一條的轉向：從記物，轉到治人。
原文
又西八十里，曰小華之山，其木多荊杞，其獸多㸲牛，其陰多磬石，其陽多㻬琈之玉，鳥多赤鷩，可以禦火，其草有萆荔，狀如烏韭，而生於石上，亦緣木而生，食之已心痛。
譯文
又往西八十里，是小華之山。
山上多荊樹、杞樹，獸多㸲牛；山北多可以做磬的石，山南多㻬琈之玉。
鳥多赤鷩，可以擋火。
草裡有萆荔，樣子像烏韭，生在石頭上，也順著樹往上長；吃了治心痛。
注疏 小華之山，郭注「即少華山」。荊杞，荊與杞，二木。㸲（zuó）牛，郭注「今華陽山中多山牛山羊，肉皆千斤，牛即此牛也，音昨」。磬石，郭注「可以為樂石」，即可製磬之石。㻬琈（tú fú），玉名，郭注「㻬琈玉，名所未詳也。雩浮兩音」。赤鷩（biē），郭注「山雞之屬……音作蔽，或作鱉」。萆荔（bì lì），郭注「香草也。蔽戾兩音」。烏韭，苔類；郭注「鳥韭在屋者曰邪，在牆者曰垣衣」。心痛，舊注多指心腹之痛，不指情志；今人若讀作心裡難過，是另一路讀法，非經旨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老屋後牆的牆根，一年到頭是濕的。
那裡生一層黑綠的東西，貼著磚，一片一片，揭下來是薄的。大人叫它牆衣。我小時候蹲在那裡揭，揭一片，貼在手背上，涼。
有一年我問我奶奶：這能吃麼。她說：不能，這是牆上的。
後來讀到「烏韭在牆者曰垣衣」，才知道它有名字，而且早有人給它起過兩個名字：在屋上的叫邪，在牆上的叫垣衣。
我蹲在老屋牆根揭它的那幾年，它已經在那裡長了很多年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