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華之山
西山經 第 46 條
目的句：記太華之山——山形如削而成，四方，高五千仞，廣十里，鳥獸都不住；有蛇名肥𧔥，六足四翼，出現則天下大旱。
情绪线：三句。先四字一頓寫形，再把數字一層層堆上去，忽然一句「鳥獸莫居」全空；末句六足四翼，又滿。
「削成而四方」，五個字。整部經裡寫山，多寫它有什麼——多金玉、多草木、多怪獸。這一座寫的是它的形狀：沒有坡，沒有路，四邊直上直下，像有人拿刀削的。
然後給數字：高五千仞，廣十里。仞八尺，五千仞是四萬尺。這樣的山，廣卻只有十里——一根立著的石頭。
再說「鳥獸莫居」。剛才堆起來的，一句話推空。
空到極處，放一條蛇：六足，四翼。整座山不住鳥獸，只住這一條。
太華就是西岳華山。郭璞那時候已經說：山形上大下小，峭峻。他寫這句時，華山已經是有名的山了。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要讀它的空。經裡記異物，多數是在滿裡添一樣；這一條是在空裡放一樣。
原文
又西六十里，曰太華之山，削成而四方，其高五千仞，其廣十里，鳥獸莫居。
有蛇焉，名曰肥𧔥，六足四翼，見則天下大旱。
譯文
又往西六十里，是太華之山。
山像削出來的，四四方方；高五千仞，廣十里，鳥獸都不住。
有一條蛇，名叫肥𧔥，六隻腳，四隻翅膀；它一出現，天下大旱。
注疏 太華之山，即西岳華山；郭注「即西岳華陰山也。今在弘農，華陰縣西南」。削成而四方，郭注「今山形上大下小，峭峻也」；一說「削成」只形容山壁如刀削，非謂正方。仞，八尺。肥𧔥，蛇名，字在擴展區，通行字書多不收。郭注「湯時此蛇見於陽山下。復有肥遺蛇，疑是同名」——郭氏已不能定其為一為二，兩存之，不裁。見則，出現則；經中以「見則」係物與事，不謂物能致之，此界不可混。此句與卷一 37 雞山、38 令丘之山一字不差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有一年坐夜車往西去，過華山是後半夜。
車窗外的山影是黑的，一塊一塊立著，看不出遠近。我不敢確定那是華山，問旁邊的人。他睡著了，被我推醒，看一眼，說：是。
我把臉貼在玻璃上。玻璃涼，涼得人清醒。山影一塊一塊往後退，退得很慢，慢得像是沒動。
後來天亮了，山變白了，我才知道它有多高。夜裡那一截，反倒記得更清楚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