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來之山
西山經 第 44 條
目的句：記華山一列之首錢來之山——上多松，下多洗石；有獸名羬羊，狀如羊而馬尾，其脂可治皮膚凍裂。
情绪线：三句。前兩句上下對舉，松在上、洗石在下，平；第三句落到一頭羊身上，再落到人的皮膚上——全條唯一一次「人」。
整部《山海經》開卷，南山的頭一座山叫招搖，多桂、多金玉。西山的頭一座山叫錢來，上多松，下多洗石。
洗石不是玉石。郭璞說：拿它洗澡，可以擦身子，去身上的泥垢。山下多的是這種石頭。
一條山，記了松，記了洗澡的石頭，再記一頭羊。羊的樣子很平常——像羊，拖一條馬尾。可末一句不平常：它的油能治「腊」。腊是皮膚凍得皴裂。
開卷第一條，不記金玉，不記神，記的是洗澡與擦手。古人上山，先想的是身上這層皮。
今人讀法：不必問錢來之山在今何處，諸家說法不一，不指實。要看的是它的次序：山在上，石在下，人在最後一句。
原文
西山經華山之首，曰錢來之山，其上多松，其下多洗石。
有獸焉，其狀如羊而馬尾，名曰羬羊，其脂可以已腊。
譯文
西山經華山這一列，頭一座是錢來之山。
山上多松樹，山下多洗石。
有一種獸，樣子像羊，拖著一條馬尾，名叫羬羊；它的油可以治皮膚凍裂。
注疏 錢來之山，山名，今地無定說，不指實。洗石，郭璞注「澡洗可以磢體，去垢圿」，即沐浴時用以搓去垢膩之石；一說含鹼之石，不指實。羬（qián）羊，郭注引《爾雅》「羊六尺為羬」，謂即此羊；一說羬為大羊之通名。腊（xī），郭注「治體皴。腊音昔」；此「腊」非臘肉之臘，乃皮膚皴裂。已，止也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冬天，手背先裂。先是幾道白印，沾水就疼，後來開口子，口子裡透紅。
我姥姥有一小罐羊油，擱在窗台上，罐口結一層灰。晚上她把我手按在她膝上，摳出一點，在手心裡搓熱，再抹到我手背上。羊油有一股羶氣，我不愛聞，要抽手。她按住不放，說：搓熱了才進得去。
搓完，她把我的手翻過來看，看那道最深的裂口，看很久。
那罐油擱了一冬。開春我手好了，罐子還在窗台上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