禺槀之山
南山經 第 40 條
目的句：記禺槀之山——只記「多怪獸，多大蛇」，不記一物之名、不記一物之狀、不記一物之用。
情绪线：一句。前面六字里程，後面八個字，兩個「多」，戛然而止。全卷最短的記物之條。
「多怪獸，多大蛇。」
八個字。經裡記物，通常有名、有狀、有音、有用：名叫什麼，像什麼，叫起來像什麼，對人有什麼用。這一條，四樣一樣也沒有。
怪獸——連名字都省了。「怪」是一個推託的詞：不認識，就叫怪。大蛇——蛇是認識的，所以只記一個「大」。
所以這一條記的不是物，是「多」。一座山，什麼都多，什麼都說不清。
22 咸陰之山記「無草木，無水」，那是減到零；這一條記「多」，是加到沒有邊。兩條都是走到極處就住手，不往下寫。一本簿子，肯在兩個地方住手，比一路寫滿難。
還有一樣：這一條沒有末句。沒有「見則」，沒有「食者」，沒有「可以」。一條明明記了物的山，不給人任何用處，也不給任何徵兆。全卷這樣的地方不多。
今人讀法：讀這一條要慢。八個字裡沒有資訊，只有分寸——知道的少，寫的就少。
原文
又東五百八十里，曰禺槀之山，多怪獸，多大蛇。
譯文
再往東五百八十里，是禺槀之山。多怪獸，多大蛇。
注疏 禺槀（yú gǎo），山名；槀，同「槁」，一說「槀」為「皋」之借，存疑。怪獸，不記其名；經中「多怪獸」屢見，皆不詳。怪者，異而未名之謂，非謂其形怪也。大蛇，經中記蛇多及其狀（如巴蛇），此條只記「大」。此條連里程二十字，為全卷記物最簡者；無「見則」、無「食者」、無「可以」，亦為全卷記物諸條中所僅見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老家後山有一片竹林，大人不讓我們去。
問為什麼，都說：「裡面東西多。」
再問什麼東西，說：「多得很。」沒有別的話。
我十三歲那年自己去了一回。走進去二十步，竹子密得看不見天，地上是厚的乾葉，踩上去很響。我站住聽，什麼也沒有。又往前走，腳底下忽然軟，是一條溝，溝裡有水。
我退了出來。
前年那片竹子開花，全死了。我回去看，竹子砍光了，剩一地樁子。走進去，一眼看到頭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