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丘之山
南山經 第 38 條
目的句:記令丘之山——無草木而多火;山南中谷,條風自此出;有鳥如梟,人面四目而有耳,名顒,自呼其名,見則天下大旱。
情绪线:四句。第一句兩個短語硬碰(無草木/多火),中間沒有連接;第二句放開成谷與風;第三句記鳥,一項一項往上加(人面、四目、有耳);末五字與上一條一字不差。
「無草木,多火。」六個字,經裡只此一處。
沒有草木,與多火,是一件事情的兩面。有草木的山,火燒過就黑了、就沒有了;這一座山,草木本來沒有,火就一直有。舊注說「多火」是山中自有之火,不是有人點的火。這一句我只照錄,不往下推。
接著是風。山南有一道谷,叫中谷,東北風從這裡出來。上一列旄山之尾記「凱風自是出」,是南風;這一條記「條風自是出」,是東北風。經裡給風找家,一家一道谷。火與風挨著寫,經裡不把它們連起來;連起來是我們的事。
然後是鳥。樣子像梟——貓頭鷹。人臉,四隻眼,還有耳朵。
前面記的鳥,記足(三足)、記色(白)、記文(五彩)。這一隻記的是眼睛和耳朵。四隻眼,看得多;有耳,聽得見。它叫起來像在喊自己的名字:顒。
末句與上一條一字不差:見則天下大旱。
兩條相鄰,同一句話,一魚一鳥。上一條的魚在水底,這一條的鳥在山頂。經裡不覺得重複,它只是照著看見的寫。是我們讀的時候會問:到底誰管旱?經不答。
今人讀法:把兩條並看。同一個結果,掛在兩樣毫不相干的東西上——這才是古人記異的樣子:不問因,只記案。
原文
又東四百里,曰令丘之山,無草木,多火。
其南有谷焉,曰中谷,條風自是出。
有鳥焉,其狀如梟,人面四目而有耳,其名曰顒,其鳴自號也,見則天下大旱。
譯文
再往東四百里,是令丘之山。沒有草木,多火。
山南有一道谷,叫中谷。東北風從這裡吹出來。
有一種鳥,樣子像貓頭鷹,長著人臉、四隻眼睛,還有耳朵,名叫顒。它叫起來像在喊自己的名字。它一出現,天下大旱。
注疏 令丘,山名;令,一讀 lìng,一讀 líng,存疑。多火,舊注謂山中自有之火,非謂有人燃之;經記「多火」只此一處。中谷,谷名。條風,東北風,《易緯》《淮南》皆以條風為東北;此為古人風源之說,非實測,不指實。梟(xiāo),貓頭鷹類。顒(yóng),鳥名;其鳴自號,謂鳴聲即其名,與禱過之山瞿如同法。四目而有耳,「而」字諸本或作「有」,存底本。見則天下大旱,與上條同詞,經不以為重。
衍義 (今人引申)
村後的山上有一個瞭望塔,鐵架子,一個人守。
守塔的老龔耳朵背。跟他說話要湊到左耳邊,大聲。他常說:「你別喊,我看得見。」
他一天上塔十七次。早上一次,晌午一次,其餘的看天。天乾的時候上去得勤;有雷的時候,他反倒不上去,在屋裡坐著,聽雨。
有一回山那頭起了煙,他在塔上先看見,下來打電話,電話不通,他騎車到村部。煙是人家燒荒,虛驚。
回來的時候天黑了。他把望遠鏡掛在牆上,摘下帽子,兩隻手在臉上搓了很久。
鄭牧校審 | 編輯 潤柏洋 |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