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南山經·禱過之山

禱過之山

南山經　第 30 條

目的句：記一山之物——上金玉、下犀兕象；記一鳥三足人面而自呼其名；記一獸魚身蛇尾，末二句忽然轉到人身上：食者不腫，可以已痔。

情绪线：六句。前兩句分上下，平；第三句寫鳥，越寫越怪（如鵁、白、三足、人面），停在「自號」上；第四句記水，放平；第五句寫虎蛟，聲音忽然柔（如鴛鴦）；末句一轉到吃與病，最實，也最不雅。

這一條長。長在最後兩個短句：「食者不腫，可以已痔。」

前面記的都不是給人用的：金玉在山，犀兕象在澤，瞿如三足人面、叫起來像喊自己的名字——這些東西與人無干，看見就看見了。到了虎蛟，忽然有了用處：吃了不生腫病，還能治痔。

經裡記物，常常這樣收：先記它長什麼樣、叫什麼聲，末了一句「食者……」「見則……」「佩之……」。這一句一齣，前面那些怪樣子就都有了去處——不是為了好看，是為了有用。

「其鳴自號也」，六個字。瞿如的叫聲就是「瞿如」。經裡這樣的鳥不少（後面令丘之山的顒也是）。名字從叫聲裡來，這是很古的命名法子：先聽見，後命名。

虎蛟「其音如鴛鴦」。鴛鴦是人所熟悉的、好聽的。一頭魚身蛇尾的東西，叫起來像鴛鴦——這一筆，是拿熟悉的東西去拴不熟悉的。經裡常用這法子：如鵁、如雞、如梟、如鴛鴦。

今人讀法：不必信它能治痔。要看見的是，古人記異物的時候，總要問一句「這東西於人何用」。

原文

東dōng五wǔ百bǎi里lǐ，曰yuē禱dǎo過guò之zhī山shān，其qí上shàng多duō金jīn玉yù，其qí下xià多duō犀xī、兕sì，多duō象xiàng。
有yǒu鳥niǎo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鵁jiāo，而ér白bái、三sān足zú、人rén面miàn，其qí名míng曰yuē瞿qú如rú，其qí鳴míng自zì號háo也yě。
泿yín水shuǐ出chū焉yān，而ér南nán流liú注zhù于yú海hǎi。
其qí中zhōng有yǒu虎hǔ蛟jiāo，其qí狀zhuàng魚yú身shēn而ér蛇shé尾wěi，其qí音yīn如rú鴛yuān鴦yāng，食shí者zhě不bù腫zhǒng，可kě以yǐ已yǐ痔zhì。

譯文

往東五百里，是禱過之山。
山上多金玉，山下多犀牛、兕，多象。
有一種鳥，樣子像鵁，白色，三隻腳，長著人臉，名叫瞿如。它叫起來像在喊自己的名字。
泿水從這裡流出，向南注入大海。水中有虎蛟，魚身蛇尾，叫聲像鴛鴦。吃了它，不生腫病，還能治痔。

注疏　禱過，山名。兕（sì），舊注謂雌犀；一說青色獨角之犀，兩說並存。鵁（jiāo），水鳥，舊注謂「似鳧而腳高」。「白、三足、人面」——「人面」二字諸本或闕，存底本。瞿如，鳥名；其鳴自號，謂鳴聲即其名，經中屢見此法。泿（yín）水，水名；一讀 yǎn，存疑。虎蛟，舊注謂蛟之屬，或以為即虎魚，經無明文，不指實。已，止也。腫、痔，皆病名；痔從舊讀 zhì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舅舅在水庫釣上來一條魚，一米多長，嘴上有鬚，身子黏。

他不認得。用塑料布包了，騎車到鎮上，問一個賣獸藥的老頭。

老頭看了半天，說：「這東西吃了敗火。」

舅舅問：「咋吃？」

老頭說：「咋吃都行。」

舅舅把魚帶回來，沒殺，放在院裡的大盆裡養著。三天，魚把盆裡的水攪得發白，第四天早上一動不動了。

他把魚埋在西牆根的棗樹下，挖了很深一個坑。

盆刷了兩遍，晾在牆上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