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虞之山
南山經 第 29 條
目的句：記南次三經第一條——只記「其下多水，不可以上」，不記一物；開一列之山，先記人上不去。
情绪线：兩句。前句「多水」平；後句「不可以上」四個字，把門關上。沒有第三句，一條山就完了。
這一條是全卷最短的開列。前兩列的第一條都有物：首列招搖之山有桂、有金玉、有祝餘、有迷穀、有鹿蜀；南次二經之首柜山有鴟、有狸力、有赤水。南次三經之首，什麼也不記，只記水在山下，人上不去。
「不可以上」四個字，經裡少見。別的山或記「多水」，或記「無草木」，都是描述；這一條是承認——寫這本書的人走到山腳，上不去。
為什麼上不去，經裡不說。水在山下，可能是沼澤，可能是深潭。要補很容易：補成「水深不可涉」，補成「山勢陡絕」。補了，就成了我們寫的，不是它寫的。它只給四個字。
一本記山海之簿，肯在開頭老實寫一句「到這裡為止」，比記十樣物產難。全卷四十三條，頭一條就是這樣一條——開列之山，先立一個「不」字。
今人讀法：先記住這一條的短。後面十二山，寫得再熱鬧，這一條也不替它補。
原文
《南次三經》之首，曰天虞之山，其下多水，不可以上。
譯文
南次三經的頭一座山，叫天虞之山。
山下多水，人上不去。
注疏 天虞，山名，舊注無考。其下多水，「下」謂山麓；經中記水，或記「出焉」，或記「多水」，此條只記多水而不記所出所注。不可以上，謂人不能登；舊注或謂「險絕」，或謂「水阻」，皆為推說，經無明文，兩說並存。此條連題二十二字，為南次三經最短，亦為全卷開列諸條中最短者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村後那座石山，我沒上去過。
不是不許上。大人從沒說過不能上。石頭是斜的，一層壓一層，看著像台階，踩上去才知道是活的——腳一使勁，底下的碎石就往下淌。
我十一歲那年試過。爬到一半，兩隻手都摳在石縫裡，往下看了一眼，腿就軟了。
我是用屁股蹭下來的。褲子磨穿一個洞，回家我媽問了一句，我沒說去哪。
後來那山開了石場，削掉半邊。我現在回去，能看見削開的斷面，一層一層，很齊。
我還是沒上去過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