區吳之山
南山經 第 25 條
目的句：記一山無草木、多沙石，記鹿水南流入滂水——本條只做一件事：把一條支流接到幹上。
情绪线：四句，句句短。前兩句記山，都是減法（無、多）；第三句記水，第四句記水往哪裡去，一路平到底，中間沒有一件異物。
上一條虖勺之山，滂水從那裡出來，東流入海。這一條的鹿水，南流入滂水；下一條鹿吳之山的澤更之水，也南流入滂水。三條山，共用一水。
這種記法，像畫河：先畫幹，再一支一支添上去。經裡沒有圖，靠里程與「注于」二字，把水系連起來。
山本身沒有什麼可記：無草木，多沙石。沙石之地，不能耕，不能牧，走過去腳下響。可它仍是一條山，仍要占一行，仍要記它出的那條水。
「鹿水」與下一條「鹿吳之山」，兩個名字都帶鹿。是山以水名，是水以山名，經裡不說。
今人讀法：一條不起眼的水，往往比一座山長。
原文
又東五百里，曰區吳之山，無草木，多沙石。
鹿水出焉，而南流注于滂水。
譯文
再往東五百里，是區吳之山。
沒有草木，多沙石。
鹿水從這裡流出，向南注入滂水。
注疏 區吳，區讀 qū（字表已定）；舊注亦有讀 ōu 者，兩讀並存。沙石，沙與碎石，不利耕牧。鹿水，水名，非謂水中有鹿。滂水，見上條虖勺之山。經中記水，先記所出，再記所注，注于某水者為支，注于海者為幹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我們村後頭那條溝，是往大河裡去的。
溝不寬，一步能跨過去。下大雨的時候水是黃的，帶著草葉和雞毛，從各家門口過，一路往南，走到河口就沒聲音了——渾水一進大河，立刻被沖散。
我十來歲那年下過一場大雨，我沿著溝一直走到河口，蹲在那兒看。
兩種水混在一起，交界處有一條線，灰的，慢慢地斜過去，一會兒就沒了。
我在那兒蹲到雨停，鞋裡灌滿了水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