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南山經·洵山

洵山

南山經　第 23 條

目的句：記山南金、山北玉，記一獸「無口」而「不可殺」——記一件做不到的事，全卷只此一處。

情绪线：前兩句分陰陽，平；第三句寫獸，四字一頓（如羊、無口、不可殺），一頓比一頓硬；末句轉到水與螺，聲音放軟，收了。

「無口」兩個字，比九尾、三首更怪。九尾是多了，無口是缺了。一頭羊沒有嘴，怎麼吃，怎麼叫——經裡不管。

接著一句「不可殺也」。四個字裡有個「也」，像寫的人自己也停了一下。經裡記物，記它吃人、記它致旱致水，都是常事；記「殺不死它」，只此一處。

古人為什麼記這個？想來是有人試過。一本記山海之簿，肯記「不可殺」，等於記下一次失敗：這件東西，人拿它沒辦法。

今人讀法：不必去找洵山。先想一件你試過、並且知道不成的事。

原文

又yòu東dōng四sì百bǎi里lǐ，曰yuē〔洵xún〕山shān，其qí陽yáng多duō金jīn，其qí陰yīn多duō玉yù。
有yǒu獸shòu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羊yáng而ér無wú口kǒu，不bù可kě殺shā也yě，其qí名míng曰yuē䍺huàn。
洵xún水shuǐ出chū焉yān，而ér南nán流liú注zhù于yú閼è之zhī澤zé，其qí中zhōng多duō芘pí蠃luó。

譯文

再往東四百里，是洵山。
山南多金，山北多玉。
有一種獸，樣子像羊，卻沒有嘴。殺不死它，名叫䍺。
洵水從這裡流出，向南注入閼之澤。水中有很多芘蠃。

注疏　洵，底本作「曰山」，山名脫；下文「洵水出焉」可證其名，通行本作「洵山」，據補，加〔〕為記。洵（xún），水名兼山名。䍺（huàn），獸名，音從舊注；一讀 huán，存疑。閼之澤，閼一讀 è、一讀 yān，兩讀並存，不指實。芘蠃（pí luó），螺類。無口，舊注無說；「不可殺」為古人記其異，非謂世間真有不可殺之物，亦不代古人斷其有無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鄰居家殺過一隻鵝。

刀下去，血放了半盆，鵝往地上一栽，翅膀攤開。人都說死了，去拎它的腳——它站起來了，脖子一伸，照舊叫。

第二回又試，還是一樣。第三回沒試。

那隻鵝後來一直養著，養到老，毛都禿了。我上學要路過他家門口，它認得我，見我就把脖子壓得很低。

我繞到路對面走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