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父之山
南山經 第 15 條
目的句:記一山只兩句——無草木,多金玉;不記一物、不記一水,只記它有什麼、沒有什麼。
情绪线:一句里程,六個字。沒有轉折,沒有收束,像走路時抬眼一望,記下,走了。
這一條短得叫人遲疑:是不是漏抄了?
沒有漏。下一條的記物句跟它一字不差。這種條目在本卷裡不止一處。一本簿子的詳略,從來不勻——有的山有人上去採玉、有人在那裡遇見獸、有人記下它的神長什麼樣;有的山只是路過。
「無草木,多金玉」六個字裡,有一層可看:這本書記「無」的時候,比記「有」還要乾脆。無草木,就三個字。不多說一句「其地荒瘠」,不寫「行者苦之」。荒涼是我們讀出來的,它自己不喊。
瞿父這個名字,舊注無考。父,一說是老人之稱,一說是山名用字,兩說並存。
今人讀法:這種條目讀的時候容易跳過去。跳過去也不妨——但你要曉得,全書大半是這種。你正在讀的,是一本賬,不是一部傳奇。
原文
又東三百七十里,曰瞿父之山,無草木,多金玉。
譯文
再往東三百七十里,是瞿父之山。
沒有草木,多金玉。
注疏 瞿父,山名,舊注無考;「父」或為山名用字,或謂老人之稱,兩說並存。此條只記草木之有無與金玉之多寡,不記水、不記獸,為經中最簡之例。
衍義 (今人引申)
巷口有一家早點鋪,只賣豆漿和油條。
四點半開門,八點半收。一張桌子,兩條板凳,一個油鍋,一個保溫桶。牆上沒有招牌,只貼了一張紅紙,寫著「豆漿」。
我問過老闆,怎麼不做點別的。他說:「做這兩樣,做得好,就夠了。」
他炸油條的時候不說話,兩隻筷子在鍋裡翻,一根一根擺在鐵架上。豆漿是頭天晚上泡的豆子,磨出來的,上面有一層皮。
我搬走以後,那家還在。有一年回去,桌子換了新的,還是兩條板凳。
鄭牧校審 | 編輯 潤柏洋 |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