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山
南山經 第 14 條
目的句：記一山的上下——下多水、上多雨，無草木而多蝮虫；此條不記南北，只記高低。
情绪线：一句里程，四句。前兩句是「下」與「上」，後兩句是「無」與「多」。短得像一口氣，末兩字「蝮虫」最冷，收在腳邊。
前幾條記山，多是「其陽……其陰……」，把山橫著切兩半。這一條豎著切：其下、其上。
下多水，上多雨。六個字，寫的是一件循環的事：雨落在山頂，水從山腳走。經裡不講這個道理，只把兩頭記下。記物的人常常這樣——他曉得兩頭，中間那層道理，留著不說。
「無草木」三字夾在中間，是全條最難看的。有雨、有水，卻不長草；這種山走上去是滑的。
後面還有三個字：「多蝮虫」。短，冷，忽然從天上的雨落到腳邊的蛇。
羽山在舊說裡有個來歷，注家多引為禹父鯀殛死之處。經文本身一字未提。這一層放在注裡，不放到正文。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只有二十餘字，卻把一座山從上到下寫完了。古人記事，省得下這個手。
原文
又東三百五十里，曰羽山，其下多水，其上多雨，無草木，多蝮虫。
譯文
再往東三百五十里，是羽山。
山下多水，山上多雨。沒有草木，多蝮蛇。
注疏 羽山，舊說在今江蘇、山東交界，一說在山東蓬萊；《尚書·舜典》有「殛鯀于羽山」之文，注家多引之，經文無此語，不入正文，存舊說而已。蝮虫，蝮蛇；「虫」古讀如「虺」，非昆蟲之虫。經中記山，或分陰陽（南北），或分上下；此條分上下，為卷中少見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我住過一間頂樓的屋子，一下雨就漏。
漏在靠窗那面牆的角上，起初是一小片濕，後來滴。房東拿來一個紅色的塑膠盆，放在牆角，說：「先接著。」
那陣子雨多。半夜裡能聽見水滴進盆裡，一聲一聲，開始是「嗒」，水積起來以後變成「咚」。聲音一變，就該起來倒了。
我起來倒了三回，天亮上班，眼睛是腫的。房東後來在樓頂鋪了一層油氈，不漏了。
那個盆我沒還，還在陽台上，裝著一些不用的東西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