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右之山
南山經 第 12 條
目的句：記一座山與一隻獸同名——山叫長右，獸也叫長右；並記其「見則郡縣大水」。
情绪线：三句，短。第一句轉了向（東南，不復正東），第二句「無草木，多水」六字白描，第三句寫獸，末五字「見則郡縣大水」直壓下來，沒有半句緩衝。
上一條柜山「東望長右」。望見了，這一條才走到。
古人記路就是這樣接的：先在一座山上看見下一座山，記下名字；再走過去，到了，重新記一遍。兩條之間隔著四百五十里，和一個「望」字。
山與獸同名，經裡不止一處。長右之山上有獸，狀如禺而四耳，名字就叫長右。是山因獸得名，還是獸因山得名？經裡不說。這種事問下去沒有答案，只有一層層的推。
值得看的是那六個字：「無草木，多水」。上一條柜山有玉、有丹粟、有獸、有鳥，一條寫了上百字；這一條山是空的，只有水，和住在水邊的一隻四耳猴。可它一出現，是「郡縣大水」——比上一條的土功大得多，是一縣的事。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適合在雨後讀。字少，水多。
原文
東南四百五十里曰長右之山，無草木，多水。
有獸焉，其狀如禺而四耳，其名長右，其音如吟，見則郡縣大水。
譯文
往東南四百五十里，是長右之山。
沒有草木，多水。
有一種獸，樣子像獼猴，四隻耳朵，名叫長右。叫聲像人呻吟。它一出現，郡縣就發大水。
注疏 禺，獼猴一類。四耳，舊注無說。吟，呻吟之聲。郡縣，秦漢以降之制；經文用此二字，可見其成書與增飾非一時（此為通說，存之）。底本此句起首無「又」字，作「東南四百五十里曰長右之山」，存原。山與獸同名，經中屢見（如鹿吳之山、雞山之類），或山以獸名，或獸以山名，經無明文，兩說並存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有一年發水，我在老家見過水退以後的牆。
水是半夜上來的，天亮時退到院外。磚牆下半截留了一圈泥線，顏色比上頭深，摸上去還是潮的。
鄰居家的小孩比我矮一頭。他站在牆邊，把手掌按在那條線上，剛好齊眉毛。他說：「水到我這裡。」
他母親在屋裡收拾東西，喊他不要站牆邊。他沒動，又把手按上去一次。
第二年牆刷了白灰，那條線沒有了。可我每次路過，還是會往那個高度看一眼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