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經·南山經·柜山

柜山

南山經　第 11 條

目的句：記南次二經第一座山——三面所臨所望、一水一玉一丹粟，並記一獸一鳥；此條第一次把「見」與人的事連在一處（多土功、多放士）。

情绪线：三段。先是三面（西臨、北望、東望），眼睛轉一圈；接著水與玉、丹粟，氣平；末兩段一獸一鳥，都用「見則」收尾，一句比一句重，收在「放士」上，不給回話。

前一列九條，記的都是「佩之」「食之」——那些好處落在人身上，卻不出家門：不餓、不迷、不聾、不生瘡。到柜山這裡，第一次變了。獸一出現，「其縣多土功」；鳥一出現，「其縣多放士」。土功是抽人去做工，放士是把人從原處趕走。兩件都是把人挪開。

經裡不寫「這獸能招來徭役」。「見則」二字只記同時發生的事，不記因果——這一層須守住，否則整本書就成了方術之書。但也不必替它遮：古人把這兩件事寫在一行裡，寫的人心裡是有數的。

柜山是南次二經之首。這一列十七座山、七千二百里，走到漆吳入海。首條先報三面：西臨流黃，北望諸毗，東望長右。長右是下一條的山——人還沒走到，先望見了。

今人讀法：不必問柜山在今哪一縣。看它的寫法：一本記物的簿子，在第十一條上忽然記了兩件事，而且都是「人被挪走」。這本書不是不曉得人間，只是很少說。

原文

《南nán次cì二èr經jīng》之zhī首shǒu，曰yuē柜jǔ山shān，西xī臨lín流liú黃huáng，北běi望wàng諸zhū毗pí，東dōng望wàng長cháng右yòu。
英yīng水shuǐ出chū焉yān，西xī南nán流liú注zhù于yú赤chì水shuǐ，其qí中zhōng多duō白bái玉yù，多duō丹dān粟sù。
有yǒu獸shòu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豚tún，有yǒu距jù，其qí音yīn如rú狗gǒu吠fèi，其qí名míng曰yuē貍lí力lì，見xiàn則zé其qí縣xiàn多duō土tǔ功gōng。
有yǒu鳥niǎo焉yān，其qí狀zhuàng如rú鴟chī而ér人rén手shǒu。
其qí音yīn如rú痺bì，其qí名míng曰yuē鴸zhū，名míng自zì號hào也yě，見xiàn則zé其qí縣xiàn多duō放fàng士shì。

譯文

南次二經之首，叫柜山。
西邊臨著流黃，北邊望見諸毗，東邊望見長右。
英水從這裡流出，向西南注入赤水。水中有很多白玉，很多丹粟。
有一種獸，樣子像小豬，腳上有距，叫聲像狗叫，名叫貍力。它一出現，那一帶就多土木之役。
有一種鳥，樣子像鷂鷹，卻長著人的手。叫聲像呻吟，名叫鴸。它叫起來像在喊自己的名字。它一出現，那一帶就多被放逐的士人。

注疏　柜，舊讀如「矩」（jǔ）；亦有讀「巨」者，兩讀並存。流黃，一說為流黃酆氏之國，一說指水色，存原說，不指實。諸毗，水名，舊注未詳；下一條「長右之山」亦言「東望諸毗」，當是一水而兩山所望。丹粟，細丹砂，粒如粟。距，雞爪後突出的趾。貍力，獸名，舊注音「狸力」。痺，一說病名，謂其聲如呻吟；一說借為「卑」，存疑。鴸（zhū），鳥名；「名自號也」謂其鳴如自呼其名，經中此語屢見。放士，被放逐的士人。經中「見則」多記異物之見與人事同時，非謂物能致之；此界須守，注家不代古人斷。

衍義　（今人引申）

我二舅年輕時出過一次工，去修水庫。

走的時候是正月，回來是秋後。行李是一個帆布包，包裡一把瓦刀、一件換洗衣裳，還有一塊從壩上撿的青石頭，巴掌大，邊上有一道白紋。

他把石頭放在門檻旁邊，墊門。門有一角不平，關起來總響。墊上那塊石頭，就不響了。

我問他壩是什麼樣子。他說很高，站在上頭說話有回聲。就這一句，別的沒講。

那塊石頭墊了十幾年。後來翻修房子，門檻換了，石頭給搬到院牆根，還在那兒。

鄭牧校審　｜　編輯　潤柏洋　｜　觀漄書苑　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