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鵲山之首 · 總記
南山經 第 10 條
目的句：記一列山神的形貌與祠禮——毛、璋、糈、璧、稻米、菅席，各樣皆有定數；此條是賬尾的結算，非敘事。
情绪线：前半結算，「凡……凡十山，二千九百五十里」，數字一路念下去；中間「其神狀皆鳥身而龍首」忽然有形，一句把九座山收成一個樣子；後半列祭品，一樣一樣點，末三字「白菅為席」最輕，收在草上。
祠禮是這本書裡另一種文字。前面九條記物，這一條記祭：用什麼牲、埋什麼玉、供什麼米、鋪什麼席。樣樣有數。
「毛用一璋玉瘞」——毛是活牲，璋是半圭的玉，瘞是埋。祭山川要把玉埋進土裡，這是古法：玉給山，不給人看。人看不見的供奉，才是給山的。
「糈用稌米」——祭神的米用糯米。「稻米、白菅為席」——鋪稻米，墊白茅草編的席。玉、牲、米、席，四樣齊了，一場祭就立得住。
今人讀法：這一條不好看，可是要緊。它告訴你：古人不是對著山抒情，是對著山辦事。九座山的神，都是鳥身龍首——一句話，把一整列山歸成一個模樣。這是賬法，也是看法。
原文
凡䧿山之首，自招搖之山，以至箕尾之山，凡十山，二千九百五十里。
其神狀皆鳥身而龍首。
其祠之禮：毛用一璋玉瘞，糈用稌米，一璧，稻米、白菅為席。
譯文
總記鵲山這一列：
從招搖之山到箕尾之山，共十座山，二千九百五十里。
這一列的山神，都是鳥的身子、龍的頭。
祭它們的禮：
活牲，用一件璋玉一同埋下；祭米，用糯米；一璧；稻米；白茅草編成席。
注疏 底本實列九山（招搖、堂庭、猨翼、杻陽、柢、亶爰、基、青丘、箕尾），與「十山」不合。底本如此，不改；或有一山脫漏，付刊前以紙本核。毛，謂毛牲、活牲。璋，半圭之玉。瘞（yì），埋。糈（xǔ），祭神之精米。稌（tú），糯稻。菅（jiān），茅草一類，可編席。底本標點作「其祠之禮毛：」，今移冒號於「禮」後，字未動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我管過一次小賬，是給一個小鋪子記進出。
月底對不上，差八十塊。翻了兩天，單子擺了一桌子，還是差八十。最後我在備註欄裡寫了四個字：「差八十，待查。」沒從別處挪一筆填平。
第二年翻舊賬，那一行還在。我才曉得，當時那四個字，是留給後來的自己看的。
這一條寫「凡十山」，底下數出來是九座。寫的人沒有回頭改那個「十」，也沒有添一座山湊數。三千年後我們翻到這裡，還看得見那筆差賬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