箕尾之山
南山經 第 9 條
目的句：記首列末山——「其尾踆於東海」，一列九山到此入海；記水所注、記所出白玉。
情绪线：一句里程；一句「其尾踆於東海」是全條的骨，短而重，蹲在那裡；後面水出南流，聲音放平，像走完一段路，坐下歇氣。
一列走到了頭。從招搖起，一路往東，九座山、二千九百五十里，到這裡，山尾巴蹲在海邊上。
「踆」是蹲。一個字，把一座山寫成了一隻伏著的獸：不是山伸進海裡，是山蹲在岸上，尾巴垂在水裡。古人寫地理，常常寫出這種活氣。
後面還有兩句：沙石多，水南流入淯，水中有白玉。路走到頭了，賬還要結完。
今人讀法：不必按著里數去找這座山。你想一想自己走到過的那個「頭」——一條路的盡頭、一段日子的末尾。到那裡的人，多半會回頭看一眼。
原文
又東三百五十里，曰箕尾之山，其尾踆於東海，多沙石。
汸水出焉，而南流注於淯，其中多白玉。
譯文
再往東三百五十里，是箕尾之山。
山尾蹲踞在東海邊上。多沙石。
汸水從這裡流出，向南注入淯水。水中有很多白玉。
注疏 箕尾，山名。踆（cūn），蹲踞；舊注「踆，古蹲字」，謂山脈之末蹲於海畔。汸（fāng）水。淯（yù），水名。此條為南山首經末山，「其尾」謂山之盡處，非謂有獸。
衍義 （今人引申）
在青島，我第一次走到海邊，把鞋脫了提在手裡，站在水裡。
水涼，沙子在腳底下鬆。回頭看，來的路上那些樓矮下去了，再遠一點，什麼也看不見——我曉得那邊有山，可是看不見。
站了一會兒，我把鞋放下，穿上，往回走。走到路口買了一瓶水。
「其尾踆於東海」，我讀到這個「踆」字，想起的就是那一下回頭：路走完了，山蹲著，人得自己走回去。
鄭牧校審 ｜ 編輯 潤柏洋 ｜ 觀漄書苑 刊